第54章 富察琅嬅【撥亂反正】12
琅嬅放下手中的冊子，伸手將他攬到懷裡，讓他挨著自己坐好，溫聲笑道：“額娘也不知道，等小傢夥出來了，璜兒就知道了。”
永璜抿著小嘴，小手依舊貼著那處溫熱，眉頭微微蹙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臉埋進琅嬅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安：“那……若是弟弟出來了，額娘會不會就不喜歡璜兒了？會不會隻抱著弟弟，不抱璜兒了？”
孩童的心思最是純粹，也最是敏感。府裡人人都盼著嫡子降生，連下人們說話時，都總繞著正院的小阿哥轉，他雖小，卻也聽進了心裡，悄悄藏了這般忐忑的念頭。
琅嬅心頭一軟，伸手緊緊摟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傻孩子，你是額孃的第一個孩子，是額娘一手帶大的，額娘怎麼會不喜歡你？不管肚子裡是弟弟還是妹妹，都是璜兒的親人，你們都是額孃的寶貝，沒有偏疼誰，更沒有不喜歡誰。”
她低頭，在永璜軟乎乎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又拿起他的小手，貼在自己的小腹上：“你看，弟弟妹妹也在盼著有個哥哥護著他呢。往後璜兒要做大哥，帶著弟弟妹妹玩耍，保護他們，好不好？”
永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安一掃而空，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用力點頭：“好！璜兒做大哥，保護弟弟，保護妹妹，也保護額娘！”
說著，他湊到琅嬅的肚子邊，小聲對著裡麵喊：“弟弟妹妹快出來，哥哥給你玩撥浪鼓。”
稚嫩的話語逗得琅嬅笑出聲，蓮心在一旁也忍不住彎了眉眼。
正說笑間，院外傳來丫鬟的通傳聲，語氣帶著幾分恭敬：“福晉，富察夫人到了府外，馬車已經停在府門前了。”
琅嬅聞言，眼底瞬間漾起驚喜，扶著蓮心的手想要起身：“快，快扶我出去迎母親。”
“福晉慢著，仔細身子。”蓮心連忙扶住她，“奴才已經讓人引著夫人往正院來了。”
話音剛落，廊下便傳來熟悉的步履聲，富察夫人身著藏青綉折枝海棠的旗裝，麵容溫婉，一進門目光就落在女兒身上，快步走了過來，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眼底滿是心疼。
“懷著身孕怎還站著？快坐下歇著。”富察夫人將她扶回軟榻坐好，伸手輕輕撫著她的小腹，“上回生璟瑟的時候，我偏偏染了重症風寒，臥病在床連門都出不了，整日在家提心弔膽，恨不能插翅飛到你身邊。這一回，我早早便安排好了家裡的事，特意過來陪著你，守著你生產，再也不落下了。”
生璟瑟那回，正是富察夫人舊疾複發，纏綿病榻許久，錯過了女兒最艱難的時刻，成了她心頭一樁憾事。
這些日子聽聞琅嬅預產期將近，她身子一好，便立刻收拾行囊趕來王府，一心要陪在女兒身邊。
琅嬅握著母親的手，隻覺得心頭一暖。
“母親路上辛苦，怎不先歇兩日再來？”琅嬅輕聲道，指尖摩挲著母親的手背，“女兒在府裡一切都好，王爺和下人都照拂得周全，不必掛心。”
“我在家哪裡坐得住？”富察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吩咐身後的婆子，“把帶來的東西都呈上來，都是我親手置辦的，給我女兒補身子，給未出世的小外孫預備的衣物。”
婆子們捧著箱籠進來，裡麵是上好的人蔘、燕窩、鹿茸，還有一疊疊親手綉製的小衣小帽，針腳細密，綉著虎頭、祥雲的紋樣，滿滿都是心意。
富察夫人拿起一件鵝黃綉小蓮花的肚兜，笑著道：“這是我熬夜繡的，不管是孫子還是孫女，都能穿。我還帶了家裡的老嬤嬤，都是伺候過生產的，經驗老道，有她們在，保準你生產順順利利。”
永璜躲在琅嬅身後，探出小腦袋看著富察夫人，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外祖母。”
富察夫人這才注意到他，驚喜的伸手將他拉到身邊，掏出一塊蜜糕遞給他：“我們大阿哥都長這麼大了，真是乖孩子。往後要好好愛護額娘，知道嗎？”
永璜接過蜜糕，用力點頭。
富察夫人陪在琅嬅身邊，說著家裡的瑣事，叮囑著生產的忌諱，一字一句皆是慈母心腸。
蓮心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這方溫馨留給母女二人。
府裡的日子依舊平穩，唯有宮裡雍正的身子依舊沉痾難愈，讓弘曆每日奔波於宮府之間。
可這些風雨，似乎都被擋在了正院之外。
就在這樣安穩中，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琅嬅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
這天夜裡，琅嬅突然感到一陣劇痛，羊水破了。蓮心急忙去請穩婆和大夫，富察夫人也在一旁焦急地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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