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富察琅嬅【撥亂反正】30
入夏以來,意歡憑著與皇上詩詞相和的心意,從貴人晉至舒嬪,成了六宮之中最得聖眷的人。
但最讓人意外的,還是寶婼。
自從那日寶婼被如懿勸說之後,她終於明白,唯有自己掙來恩寵與權柄,纔有資格替姐姐說話。
她最拿得出手的,便是那手出神入化的綉活。
弘曆登基後,時常念起潛邸的舊時光,想起與琅嬅剛成婚的日子。寶婼熬了整整五個通宵,憑著記憶,把潛邸裡弘曆與琅嬅常去的西窗梅院,一針一線綉在了屏風上。
針腳細密如發,落雪的梅枝,窗台上半開的蘭草,連窗上的木紋都分毫不差。
她借著給皇後請安的由頭,把屏風獻了上去,恰逢弘曆也在長春宮。
看著屏風上熟悉的景緻,弘曆愣了許久,輕撫過綉麵上的梅枝。
再看向眼前溫聲細語說著潛邸舊事的寶婼,心裡生出了幾分難得的愧疚,寶婼從潛邸就跟著自己,他卻幾乎把她忘在了角落裡。
當晚,弘曆便翻了寶婼的牌子。
自那以後,弘曆時常召寶婼去養心殿。她性子安靜,這份不爭不搶的妥帖,反倒讓弘曆在後宮的鶯鶯燕燕裡,覺出了幾分難得的舒心。
漸漸習慣了身邊有這麼個安安靜靜的人陪著。
沒過多久,太醫給寶婼請脈,診出了一月有餘的喜脈。訊息傳到養心殿,弘曆當即下旨晉她為瑃嬪,賜居延禧宮主殿。
一朝有孕位份晉封,寶婼卻半點不敢鬆懈。僅憑皇上這點微薄的恩寵,根本護不住她和孩子,更別說替冷宮裡的如懿翻案了。她翻來覆去想了無數個日夜,終於想到了唯一的法子,用和當年害白蕊姬一模一樣的手段,往自己身上下藥。
當年阿箬害白蕊姬,是日日在安胎茶裡加微量的紅花與牛膝,日積月累磨掉胎兒元氣,才釀成了血崩的慘事。
這件事宮裡人人皆知,卻沒人深究,隻把所有罪責都扣在了冷宮裡的如懿身上。
她閉了閉眼,最終還是託人弄來了磨成細粉的紅花與牛膝,分作了十幾小包,每一包的劑量都微乎其微。
宮中如今隻有她一個有孕的嬪妃,沒有人能想到,一個母親會捨得害自己的孩子。
從那天起,她日日在自己的安胎茶裡加一點點藥粉,算準了藥性積滯的速度,把這場戲做足。
入秋之後,她的胎像看著漸漸不穩,晨起時常噁心頭暈,臉色也一日比一日蒼白。
弘曆來看她時,見她這副柔弱的樣子,心裡多了幾分憐惜,召了太醫日日來請脈。
終於在一個清晨,寶婼請安回來的路上,體內的藥性累積到足夠被發現,她捂著小腹倒在了地上,下身見了紅,腹痛不止。
宮人瞬間亂作一團去找太醫,折騰了整整一天,才穩住了胎像,保住了腹中的龍裔。
弘曆聞訊趕來延禧宮,聽太醫回稟,瑃嬪體內積滯的紅花與牛膝藥性,和當年玫答應生產時,幾乎一模一樣。
弘曆當場愣住。他不是不知道如懿是被冤枉的,但是如懿的表現實在蠢的讓他厭煩,他也失去了追查下去的念頭,直接將如懿打入冷宮。
寶婼躺在暖炕上,摸著小腹望向弘曆:“皇上,看來姐姐的確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人,還在害人,求皇上明察!”
弘曆聽完安撫了她幾句,答應她會好好查清楚,轉身回了養心殿。
冷宮裡的如懿,還不知道寶婼做的一切。這幾個月來,冷宮的日子越發難熬,如懿手裡能換錢的首飾早已變賣殆盡,最終隻留了最喜歡的一副護甲,其餘的一併托淩雲徹換了米麪與衣服。
她對時常幫她傳遞訊息、換些吃食的淩雲徹,態度越來越好。在這不見天日的冷宮裡,寶婼遠在鹹福宮能做的有限,唯有淩雲徹,是守在這冷宮門口,唯一溫暖她的人。
他們兩人之間,早已超越了男女之情,是真正的知己。
淩雲徹也察覺到瞭如懿的變化,她提到皇上的次數越來越少,連牆頭馬上都不怎麼說了。
於是淩雲徹心裡的自得更盛了。他隻當如懿是真的對他動了心,連皇上的女人都傾心於他,魏嬿婉當初看不起他,簡直是有眼無珠。
這日入夜,值守屋裡趙九霄拎了壺燒酒,和淩雲徹對坐喝酒。
趙九霄在一旁起鬨勸酒,幾杯烈酒灌下去,淩雲徹徹底醉了,推開酒杯搖搖晃晃就往冷宮深處走,任憑趙九霄怎麼喊都不回頭,徑直走到瞭如懿的屋門口,哐哐砸門。
如懿聽見動靜開啟門,就看見渾身酒氣的淩雲徹站在門口,眼神發直,臉頰通紅。
她心裡一跳,臉頰瞬間就泛起了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輕輕撚起裙擺,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穿的是寢衣,開口說道:“淩雲徹,你……你怎麼喝醉了?”
淩雲徹卻借著酒勁抬腳進了屋,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嘿嘿笑了一聲:“如懿,以前我還當你眼裡隻有皇上,看不上我這個守冷宮的侍衛呢。”
如懿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往後縮了縮,心跳得飛快:“淩雲徹~我有什麼看不起你的,咱們都這麼熟了,這算什麼,你身上的酒味可真大啊,以後還是要少喝酒。”
淩雲徹哈哈大笑兩聲,隻覺得自己果然沒猜錯,如懿就是對他有情,拍著胸脯說了一堆護著她的話,直到外頭趙九霄扯著嗓子喊他,才戀戀不捨地轉身走了出去,嘴裡還念念有詞。
如懿看著他的背影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下意識地摸了摸睡覺前戴上的護甲,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