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天剛矇矇亮,儲秀宮的小太監步履匆匆地走進院子跪在廊下:“皇後娘娘!儀貴人主子發動了!”
琅嬅連忙讓貼身宮女伺候她穿戴整齊,備轎去了儲秀宮坐鎮。
鑾駕剛拐過禦花園的角門,就撞見了匆匆趕來的高晞月,一身杏色旗裝,鬢邊的珠翠都沒戴齊,顯然是剛聽見訊息就趕來了。
兩乘鑾駕一前一後到了儲秀宮,內殿已經傳來了儀貴人斷斷續續的痛呼聲,四個有經驗的老穩婆早已進了內殿伺候。
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殿內,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偏殿門口的金玉妍。
金玉妍裹著件厚緞子的披風,連站著都要靠宮女荔枝扶著,顯然是硬撐著過來的。見了琅嬅看過來,她上前屈膝行禮:“嬪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你身子不好,怎麼也過來了?”琅嬅聲音聽不出喜怒,“這裡有本宮和慧貴妃盯著,不會出什麼差錯,你回啟祥宮歇著吧。”
“謝娘娘體恤,可儀貴人妹妹懷著龍胎,嬪妾心裡實在掛心,在這裡守著,心裡也踏實些。”
她昨夜喝了玉氏送來的助孕秘葯,當晚就腹痛不止,今早剛緩過來些,就聽見儀貴人發動的訊息。
她撐著病體過來,哪裡是真的掛心,早在三天前,她用五百兩黃金,還有拿捏住了劉穩婆唯一的兒子,逼著劉穩婆應下了動手的事。
她讓劉穩婆在接生時,借著給產婦補力氣的由頭,把加了牛膝和紅花的參水喂下去,若是運氣不好,一屍兩命,正好把髒水潑到皇後頭上。
琅嬅沒再理會金玉妍,隻轉頭問守在外殿的院正:“情況怎麼樣了?”
院正連忙躬身回話:“回皇後娘娘,儀貴人主子胎位很正,羊水也破得順利,隻是初產,宮口開得慢些,力氣耗得快,其餘一切都順順噹噹的,絕不會出什麼差錯。”
這一等,就從清晨等到了午後。
日頭漸漸偏西,內殿的痛呼聲越來越弱,穩婆們的安撫聲也越來越急。
就在這時,內殿突然傳來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儀貴人貼身宮女喜鵲的驚喝:“你幹什麼!這水裡加了什麼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內殿的方向。
喜鵲揪著劉穩婆的胳膊,跌跌撞撞地從內殿跑了出來,劉穩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
喜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皇後娘娘!您給主子做主!方纔主子疼得脫了力,劉穩婆端了碗參水進來,說給主子補力氣,奴婢一直盯著她的動作,親眼瞧見她往碗裡撒了藥粉,當場就攔下來了!這碗裡還有殘留的藥粉,太醫您快看看!”
院正連忙上前,接過瓷碗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銀針試了試,臉色瞬間大變,轉身跪在琅嬅麵前:“回皇後娘娘!這水裡加了牛膝和紅花!劑量雖不大,可產婦臨盆時喝下去,輕則血崩不止,重則一屍兩命!”
這話一出,高晞月氣得發抖,指著劉穩婆罵道:“好個膽大包天的奴才!竟敢在龍胎跟前動這種陰私手段!是誰指使你的?!”
劉穩婆癱軟在地,頭埋得低低的,半個字都不敢說。
琅嬅起身走到劉穩婆麵前,目光緩緩掃過地上的劉穩婆,最終落在了不遠處的金玉妍身上:“劉穩婆,本宮給你一個機會,誰指使你做的,你如實說出來,本宮尚且可以從輕發落。”
劉穩婆被琅嬅的氣勢震住,嘴唇哆嗦著,眼看就要開口。
就在這時,一直垂著頭的金玉妍忽然輕輕咳了兩聲,扶著荔枝的手緩緩上前一步:“劉穩婆,你也是宮裡的老人了,怎麼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連家裡的親人,也要跟著你遭殃,你說是不是?”
劉穩婆猛地抬起頭,聽出金玉妍的意有所指。
她瞬間明白了,金玉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後路,就算她今天事成了,她的兒子也依舊捏在金玉妍手裡,若是事敗了,她敢招出半個字,兒子立刻就會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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