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的梓宮奉安乾清宮之日,新帝身著麻布孝服,親扶靈輿入城。
登基大典甫畢,弘曆頒下聖旨,尊潛熹貴妃鈕祜祿氏為聖母皇太後,移居壽康宮。
入夜,弘曆換下孝服,踏入坤寧宮偏殿。琅嬅正陪著乳母照看繈褓中的永璉,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迎上。
連日操勞國喪與登基事宜,弘曆眉宇間染著化不開的疲憊,卻藏著一絲縈繞多日的不解。
他屏退左右,伸手握住琅嬅的手,低聲開口:“朕自幼養在熹妃娘娘宮中,晨昏定省,母子相依,明明是娘娘親生之子,為何近日京中總有閑言碎語,說朕是娘娘養子?”
琅嬅心頭微頓,伸手輕輕撫平他衣擺上的褶皺,心裏暗悱:那是因為這是甄嬛傳的延續小世界。
她抬眸看向弘曆:“皇上是聖母皇太後一手撫育,名分早定,血脈宗法皆無可挑剔。如今新朝初立,皇上以孝治天下,尊奉皇太後為天下母,便是穩住朝綱的根本。那些流言蜚語,不過是無稽之談,皇上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深究過往塵封之事。”
乾隆聞言,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他自小在熹貴妃膝下長大,母子情深本就毋庸置疑,如今的太後和記憶中的母親出入太大,但隻要太後不擅權,他自然會好好讓她頤養天年。
“終究是你思慮周全。”弘曆握緊她的手,語氣裡添了幾分暖意,“有你坐鎮中宮,替朕打理後宮,朕才能安心處理前朝國喪之事。隻是你剛生產完不久,切勿太過操勞,永璉還需你悉心照拂。”
夫妻二人又低語幾句守靈與喪儀的安排,乾隆便匆匆趕回乾清宮,未曾再提半句舊事。
整座宮城被素白裹得嚴嚴實實,白幡垂落殿簷,宮人們皆著粗麻素服。
琅嬅一身皇後規製的素服,領著後宮眾人在乾清宮側殿守靈已整整三日。
高晞月身著貴妃素服,侍立在琅嬅身側,謹守分寸,幫著照看各院貴人、答應。
青櫻這時候想起了自己在景仁宮的姑母,她總想著尋個機會,在太後麵前挽回幾分體麵,也好求弘曆放出姑母,全然忘了國喪當前,最忌張揚弄巧。
太後連日守在梓宮前,哀慟過度,水米難進。
內務府不敢怠慢,稟明琅嬅後,琅嬅安排後宮眾人各製一道小菜羹湯,盼著能哄太後用幾口。
眾人皆記著國喪禮製,備的是清粥、素羹,清一色清淡適口的吃食,不敢碰半分葷腥。
青櫻偏覺得太後哀慟傷體,需得滋補之物調養,特意讓人用老火腿配著鮮雞,慢火熬了一鍋火腿雞湯,湯頭熬得濃白醇厚,盛在掐絲銀湯盅裡,還冒著騰騰熱氣。
未時三刻,眾人捧著膳食齊聚壽康宮暖閣。太後斜倚在鋪著素緞的軟榻上,鬢髮微白,見眾人進來,隻淡淡抬了抬手。
眾人依次上前奉膳,言語恭謹,皆順著太後的心意。
太後勉強用了小半碗清粥,便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輪到青櫻時,她捧著滾燙的銀湯盅,快步上前。長長的銀護甲套在指尖,雙手舉著湯盅,被燙的拿不穩,徑直遞到太後榻前:“太後,臣妾特意熬了火腿雞湯,滋補養身,求太後用幾口。”
一股濃鬱的葷香撲麵而來,混著火腿的鹹鮮與雞肉的醇厚,在清冷的暖閣裡格外紮眼。
太後本就因國喪心緒煩躁,當即蹙緊了眉,沉聲道:“國喪期間,哀家不食葷腥,你既為後宮中人,連這點禮製都不懂?撤下去。”
青櫻卻像是沒聽見太後的斥責,握著湯盅的手被燙到了也不肯放下,反倒又往前湊了幾分,熱氣幾乎撲到太後臉上。
她戴著護甲的手指綳得筆直:“太後,這雞湯熬足了兩個時辰,雞肉酥爛,火腿鹹香卻不膩口,能補元氣。太後連日守靈操勞,可別熬壞了身子,就用一口吧。”
她步步緊逼,湯盅幾乎要碰到太後的衣擺,長長的護甲險些掃過太後的手腕。
太後本就強壓著煩躁,此刻被她這般不知進退的舉動徹底激怒,猛地抬手掃開桌邊的茶盞,青瓷茶杯摔在青磚地上,碎瓷四濺。
“放肆!”太後厲聲嗬斥,聲音震得殿中內眾人齊齊跪地,“國喪禮製拋諸腦後,葷湯穢物敢呈到哀家麵前,哀家已說不喝,你還執意往前湊,眼中可有半分宮規,可有半分哀家這個太後?”
青櫻被這聲怒喝驚得手一抖,湯盅險些脫手,滾燙的雞湯濺在指尖,燙得她臉色發白,卻依舊僵在原地,用眼睛瞪著太後,一臉茫然。
“烏拉那拉氏行事輕狂,不識禮數,執拗妄為,全無宮妃的本分!”太後指著她,語氣冷厲,“念你是潛邸舊人,不予重罰,即刻遣回潛邸,禁足反省,無哀家與皇上懿旨,不許踏入紫禁城半步!”
一語落地,青櫻如遭雷擊,手裏的湯盅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湯汁順著青磚縫隙蔓延,葷香混著熱氣在暖閣裡散開,更顯狼狽。
琅嬅上前一步,語氣沉穩恭謹:“太後息怒,保重鳳體要緊。烏拉那拉常在一時失察,不懂禮製,既已受罰,臣妾即刻安排人送她回潛邸,嚴加看管。”
她轉頭吩咐身邊的侍衛,語氣不容置喙:“將烏拉那拉常在送回潛邸,不許任何人私自探視。”
侍衛應聲上前,半扶半架地將失魂落魄的青櫻帶了出去。
壽康宮內的慌亂,不過片刻便被琅嬅撫平,太後緊繃的臉色,也漸漸緩和了幾分。
諸事安頓完畢,琅嬅才領著眾人退出壽康宮。
當日傍晚,國喪守靈暫歇,琅嬅傳下懿旨,令後宮眾人按冊封位次,入住各自宮殿。
眾人各自攜了宮人行李,往宮殿而去。朱紅宮牆重重疊疊,琉璃瓦在暮色裡泛著冷光,一座座宮殿次第亮起燈火,宣告著新朝後宮的格局,正式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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