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不知廉恥的賤婢!”高晞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寶婼厲聲嗬斥,“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魅惑王爺,我看你是活膩了!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杖斃!”
周圍的丫鬟嬤嬤們麵麵相覷,卻沒人敢違逆高晞月的話,立刻就有兩個粗使婆子上前,要去架癱軟在地的寶婼。寶婼嚇得眼淚洶湧而出,拚命搖頭辯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是的……格格饒命……我沒有……”
她話說到一半,就泣不成聲,昨夜的恐懼與屈辱翻湧上來,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死死攥著身上裹著的被褥,眼神空洞得像沒了魂。
金玉妍站在一旁,假意上前拉住高晞月,嘴裡勸著“彆氣壞了身子”,話裡話外卻都在煽風點火:“這宮女看著老實,沒想到竟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竟敢算計到王爺頭上,若是不嚴懲,往後府裡的丫鬟都有樣學樣,這王府還有沒有規矩了?更何況福晉還懷著身孕,若是知道了這事,動了胎氣可怎麼好?”
這話一出,高晞月更是怒不可遏,連聲催著婆子們動手。院子裡鬧得沸沸揚揚,不過片刻功夫,訊息就長了翅膀一樣,傳到了正院。
彼時琅嬅正陪著璟瑟玩撥浪鼓,聽聞訊息,眉頭微微一蹙。她懷著身孕,本不宜勞神動氣,可這事鬧得太大,高晞月要杖斃宮女,若是真出了人命,不僅壞了王府的名聲,傳出去更是有損弘曆的顏麵。她當即扶著丫鬟的手,起身往偏院去了。
到了偏院,琅嬅先冷著臉喝止了要動刑的婆子,讓她們放了寶婼。
高晞月見她來了,立刻迎上去,氣鼓鼓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依舊勸她一定要嚴懲這個膽大包天的宮女,絕不能開這個先例。
琅嬅沒急著表態,隻是低頭看向跪在地上,哭得幾乎暈厥過去的寶婼。
那姑娘渾身抖得不成樣子,臉上滿是淚痕,眼底是化不開的惶恐與絕望,露在外頭的脖頸上,還留著淡淡的紅痕。
那副眉眼,那副怯懦的模樣,像極了海蘭。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了天靈蓋。她明明已經把海蘭送走了,明明已經掐斷了這段劇情,可眼前還是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人,走著一模一樣的路。
原來她費盡心機的改變,竟如此不堪一擊。劇情居然能硬生生造出一個新的“海蘭”,來補上這個空缺,把偏離的軌道,重新拉回既定的路線。
琅嬅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麵上依舊不動聲色。她抬眼掃了一圈,目光在金玉妍微微閃爍的眼神上頓了頓,卻沒當場點破。
“事情既已發生,木已成舟,並非這姑娘一人之過。”琅嬅緩聲開口,“若是今日真把她杖斃了,不僅毀了一條人命,反倒把王府的私事鬧得人盡皆知,落得外人笑話。”
她當即就做了決定,抬寶婼為王府侍妾,賜了後院西側的梨花苑,又派了兩個妥帖的丫鬟過去伺候。
高晞月雖還有憤恨,卻也不敢違逆福晉的決定,隻能悻悻地收了手。
金玉妍見沒挑起事來,也隻能立刻換上笑臉,連聲附和福晉處置得公允周全,心裡卻暗自咬牙,沒想到琅嬅懷著身孕,還能這麼冷靜地把事情壓下去,半點波瀾都沒掀起來。
寶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得暈頭轉向,直到此刻纔回過神來,跪在琅嬅麵前,額頭抵著地麵,哭得泣不成聲,一遍遍說著謝福晉恩典。
就在這時,剛剛趕來這裡,一直站在人群後麵的青櫻,突然往前站了半步,開了口。
她依舊是那副的模樣,沒什麼情緒起伏,先是對著琅嬅微微頷首,隨即看向跪在地上的寶婼,輕聲道:“福晉本就處置得公允,這姑娘本就無錯,不過是身不由己卷進了事裡,真要是打死了,纔是真的冤屈。”
她又轉頭看向依舊氣鼓鼓的高晞月,補了一句:“高格格也別再動氣了,想來這姑娘也並非有意勾引王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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