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陵容【金枝玉葉】3
暮色漫過養心殿的朱簷，暖閣內隻餘檀香裊裊。
雍正斜倚在鋪著明黃錦緞的軟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玉扳指。
皇後捧著秀女名冊，款步而入，身後跟著剪秋，殿內靜得隻聞衣料摩擦的輕響。
“皇上，今日選秀的秀女名冊都在這裡了，位分與宮室，還請皇上示下。”皇後屈膝行禮，語氣溫婉，目光落在名冊上的幾個名字上。
皇上抬眸，目光先落在甄嬛二字上，眉眼間帶著幾分懷念。
皇後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隨即開口道：“皇上選秀時對這位甄氏讚賞有加，不過甄氏長得活脫脫就…”
皇後還沒說完，皇上意會到她的意思，打斷了她要說的話：“隻是眉眼有幾分相像罷了，有幾分相似已是難得，封為貴人吧。”
皇後立刻展顏一笑，語氣滿是贊同：“好，就貴人吧。”
話音剛落，她話鋒微轉，指尖輕翻名冊，看似隨意地開口：“除了前頭滿軍旗的富察氏是貴人，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氏也是貴人，如今漢軍旗裡正好也有兩個貴人了，沈貴人是沈自山的女兒，沈自山的官位可比甄遠道要高，這般安排，是否有些不穩妥。”
皇上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皇後又緩緩道：“雖然皇上重視漢軍旗，有心提拔漢臣，可是滿蒙聯姻是祖宗舊俗，滿軍旗、蒙軍旗的貴人位分本就該優先。如今漢軍旗一下子出了兩個貴人，這樣做會不會太過顯眼了？怕是會惹得滿蒙世家不滿，於朝政也不利。”
她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句句戳中皇上的顧慮，既要安撫漢軍旗，又不能失了滿蒙舊臣的心。
雍正思索片刻，沉聲道：“那就給甄氏正六品常在吧。位分低些，也能讓她在宮中多些歷練，免得鋒芒太露。”
“甄氏再給個封號，就莞字吧，朕覺得她莞爾一笑的樣子甚美。”
皇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立即附和：“皇上明鑒，如此安排，既顧全了規製，也保全了甄氏的體麵，實在妥當。”
她順勢翻到下一頁，目光落在“林佳氏”的名字上，神色頓時鄭重了幾分：“還有林太傅外孫女林佳氏，林家乃是忠良世家，此次沉冤昭雪，又抬旗入了鑲黃旗，不可委屈了她。林太傅為朝廷效力多年，忠心耿耿，其外孫女今日選秀時也端莊得體，堪為滿軍旗表率。”
皇上想起選秀當日，那女子垂眸行禮時的清冷疏離，倒有幾分風骨，遂頷首道：“林太傅忠心可嘉，其外孫女便冊為貴人，賜封號‘文’，賜居延禧宮。”
皇後自然無異議，笑著應道：“皇上聖明，文貴人身份尊貴，延禧宮居中，既合規矩，又顯皇恩浩蕩，林家必定感念聖恩。”
其餘秀女的位分，帝後二人商量後，便按內務府原本擬定好的敲定：沈眉莊冊為沈貴人，賜居鹹福宮；富察氏為富察貴人，賜居鍾粹宮；博爾濟吉特氏為貴人，居永和宮；夏冬春為夏常在，賜居延禧宮；其餘低階秀女，或為答應，或為常在，分至各宮偏殿。
華妃收到冊子時，頌芝小心翼翼將點心放到桌子上，華妃翻開禮冊，一眼便釘在“莞常在甄嬛，居承乾宮偏殿”一行上。
“承乾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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