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牢房裏,一雙明亮的眼睛突然睜開。
“霸霸,你沒事吧。”
聽到聲音,薑桃略微偏轉腦袋。
“這孩子不會真嚇傻了吧?”
“我可憐的霸霸啊~”
“都是姑姑對不住你啊~”
穿著一身囚衣的婦人,越想越傷心,抱著薑桃的腦袋就開始小聲哭泣。
“娘親不哭,娘親不哭。”
牢房中還有一個小孩,臉上沾著點灰,但眼神靈動。
“豆丁~”
婦人放開薑桃,轉頭摟住了自己的小女兒。
“娘。”
這間牢房的最後一人,一位年輕的姑娘,麵露哀傷,卻並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家娘親。
“霸霸醒了,都是姑父連累的你們,嗚嗚嗚嗚~”隔壁牢房傳來壓抑的哭泣。
薑桃也看完了這幾人的資料片。
隔壁還在哭的那位呢,是她的姑父,許平誌,禦刀衛百戶,五日前因為押送稅銀出了問題,牽連了家裏,導致他們都被關了大牢。
而她這次叫李霸,是許平誌的妻子李茹兄長的女兒。
原本是來投靠許家,結果人剛到就攤上這事,直接被一同抓走。
“霸霸表姐,你覺得怎麼樣,還難受嗎?”
她看薑桃一直沒什麼反應,擔心的湊近檢視。
表姐剛來沒兩天,就和他們遇到了這樣的事,剛才還因為老鼠,直接嚇暈過去,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我沒事哦。”
哇塞,開局蹲大牢,這次的設定有意思。
“咕嚕嚕~”
這周圍的牢房就他們這些人,所以有點什麼動靜還是很明顯的。
小豆丁捂著肚子,不好意思的笑。
“豆丁餓了?”自家這娃飯量大,除了睡覺的時候,其餘時間,這嘴就沒停過。
許平誌越發愧疚,都是他沒用,害得家人跟著自己受苦。
可如今他們在牢裏,除了每日固定的牢飯,哪來的東西吃啊。
“沒關係的,過一會就不叫了。”小豆丁被娘親抱在懷裏,非常懂事的沒哭沒鬧。
“吃嗎?”
突然,一隻大雞腿就這麼伸了過來。
小豆丁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已經咬了上去。
薑桃自己也拿出一隻來啃。
這雞腿的香味撲鼻,還冒著熱氣。
“霸霸表姐,這,你哪來的雞腿,快藏一下。”
許玲月震驚,第一反應是用自己的身子擋住雞腿,防止外麵的獄卒看到。
“我買的啊,你要吃嗎?”
薑桃手一伸,又是一隻大雞腿。
“哇,霸霸姐姐好厲害,會變大雞腿。”小豆丁手裏的雞腿隻剩下骨頭,看到新的雞腿出現,口水又有往下流的趨勢。
“霸霸,你,怎麼回事?”自家侄女不是普通人嗎?
李茹沒忍住吞著口水,連日裏一點油水都沒有,誰能不饞啊。
她小心探頭去瞧,外麵的獄卒離這間牢房有些距離,似乎沒發現這裏的情況,還在那裏打瞌睡呢。
“娘親吃。”小豆丁嘴甜會撒嬌,而薑桃剛好吃這一套。
於是,哭聲消失,反而多出了一股子香味。
“好香啊,哪來的味道?”
咻咻咻,吃完的骨頭被丟出窗外。
“你聞錯了吧,哪來的香味,你是餓了吧,來吃點啊。”
兩個獄卒開始吃東西,食物的香味開始蔓延。
兩人湊近,開始說悄悄話。
“怎麼樣,還是不說?”
“一直說自己冤枉,還鬼哭狼嚎的,煩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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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霸姐姐,你是怎麼變出雞腿的啊。”豆丁的小奶音,黏黏糊糊,軟軟的小身體也貼著她。
“你想學?”那閃閃發亮的眼神,分明就是想學。
“好學嗎?”要是太難的話,她會不會學不會啊。
“這個啊,其實哦,那些雞腿隻是我從別的地方拿出來的。”
兩人頭靠著頭,說話的聲音很小。
“哦,原來是這樣啊。”其實壓根沒聽明白,隻是會提供情緒價值罷了。
“你沒聽懂。”小豆丁到底還是年紀小,那迷茫的大眼睛,一點都不知道掩飾。
“嘿嘿。”她拽著薑桃的袖子,瞧著好像是在不好意思,實際上壓根沒有這種情緒。
“算了,你可愛就夠了。”笨一點就笨一點吧。
薑桃摸摸她的腦袋瓜子,覺得手感相當不錯。
吃飽的幾人,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薑桃開啟麵板,確定自己的所有東西都能正常使用,積分因為上個副本的限製,得到了雙倍。
到時間,她也躺下秒睡。
他們睡得香甜的,卻有的是人睡不著。
稅銀案不破,銀子追不回來,就是他們能力不足。
參與此事調查的,分別有朝廷官員,打更人,以及司天監。
打更人的金鑼楊硯,翻看卷宗,實在不明白,那些銀子是怎麼消失的。
司天監既然說現場看不出妖氣,很可能不是妖物作祟。
那麼又會是什麼人呢?
那麼大數目的銀子,怎麼可能說消失就消失,其中一定有他沒注意到的細節。
另一邊,同樣為稅銀案睡不著的,還有突然來到大奉世界成為許七安的楊淩。
同樣的開局蹲大牢,楊淩可一點不覺得有趣。
他不明白自己隻是玩一個劇本殺而已,為什麼突然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
在掙紮了兩天,發現這是個真實世界,自己還攤上事,若是不能解決,就要被流放了。
楊淩隻能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實,積極應對如今的狀況。
他現在就是許七安,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流放這件事。
那麼就隻能破了那個案子。
他能夠靠的自己的腦子。
“來人啊,我有稅銀的線索!”
許七安一嗓子,立馬就被人帶走,帶他去見處理這個案子的幾位大人。
等他勤勤懇懇,將整個案件還原,洗清嫌疑,去接人的時候,就看到高高興興出來的幾人。
腦海中的記憶閃現,讓他想起來這些人是誰。
那個留著鬍子的男人,是他的二叔。
那位抱著孩子的婦人,是他二嬸。
旁邊兩個,一個是他二嬸的侄女,一個是他的大堂妹。
最後就是那個小娃,他的小堂妹。
“大鍋!”小豆丁明明吐字清晰,但就是願意這麼叫許七安。
“寧宴!”許平誌一臉欣喜。
李茹原本開心的臉一變,很不待見他。
薑桃歪歪頭,略過他,沒有更多關注。
薑桃不參與他們之間的對話,隻是跟著他們回了許家。
街坊鄰居看到許家人竟然還能回來,一個個都十分八卦的湊上去。
薑桃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低下頭。
小豆丁眼睛亮晶晶,舔舔嘴唇。
“霸霸姐姐。”
聽到這個奇特的稱呼,許七安原本還在神遊的精神立刻歸位,歘一下轉過頭。
他皺眉思索,突然想起來,他二嬸這位侄女好像是叫李霸來著。
哇,真是相當佔便宜的名字啊。
他的腦海中開始出現情景畫麵。
薑桃和惡霸撞上,凶神惡煞的男人大喊,沒長眼啊,報上名來。
薑桃:“李霸!(你爸!)”
“哈哈哈哈……”被自己的腦補逗樂,許七安笑出了聲。
“大鍋,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小豆丁吃著點心,眼睛忍不住眯了起來。
好好吃啊,霸霸姐姐的東西都好好吃。
小小的豆丁,已經下定了決心,她要成為霸霸姐姐最忠實的擁護。
已經被美食虜獲,小豆丁自覺自己要和薑桃天下第一好。
“啊?沒事,就是覺得李妹妹的名字非常好,很特別。”忍著笑意,許七安感嘆,這隻有自己一個人懂的梗,想要分享也無人可分享。
他的笑意突然全部都消失了。
“眼光不錯。”薑桃從來都是抬頭挺胸,充滿自信。
她對自己這次的名字也很滿意。
許七安的呼吸一窒,是單純的喜歡自己的名字,還是別的。
“李霸,你爸,我是李霸,我是你爸。”
“李妹妹!”
許七安的嗓門突然變大,一把抓住薑桃的手,整個人激動得顫抖。
“瓜娃子,做啥子?”要不是看他是綠名,她的巴掌就該和他相親相愛了。
“四川嘞,老鄉?!”
許七安簡直要被突如其來的驚喜弄瘋,突然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他是那麼的格格不入,又要急著救出自己,他的壓力好大的。
這時候發現身邊就有一個老鄉,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許七安!你在幹什麼!你給我鬆手!”
李茹三步並兩步,使勁打在許七安的爪子上。
男女授受不親,竟然敢對她侄女耍流氓,許七安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茹本來就看不上這個侄子,如今更是上升到了厭惡。
“嗷!”那一下完全沒有收勁,疼得他直接跳了起來。
“你敢打霸霸的主意,我打斷你的腿。”潑辣的李茹,是這個家裏的話事人。
“寧宴,你怎麼……”許平誌也是欲言又止,雖然霸霸長得好看,但你也不能如此輕佻,上去就拉人小手啊。
許平誌那內容豐富的眼神,讓許七安更委屈了,他就是激動,真不是故意的。
“宮廷玉液酒。”當務之急,還是老鄉更重要。
許七安期待的等著薑桃和他對暗號。
薑桃愛看的是霸道總裁,對於這些小品沒有設略,但他這樣的行為像是某個故人。
“穿越的?”
“是啊,老鄉!”許七安一個激動,上去就想來個擁抱,手都伸開了,被李茹攔住。
李茹銳利的眼神,讓那個許七安覺得她像在看樓下黃毛。
他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
“激動了,激動了。”說著還拍了兩下自己的手。
“我和李妹妹認識的,二嬸你不信,你問她。”許七安期待的小眼神,直勾勾瞧著薑桃。
“我不認識他,他撒謊。”
麵對李茹疑惑詢問的眼神,薑桃如實回答。
“好啊許七安,你還敢騙我!”李茹更加確信,這小子就是想拱自家白菜。
“不是,老鄉,你這不厚道啊!”許七安沒想到認定的自己人,竟然背刺他。
“誰和你是老鄉,傻帽。”薑桃牽著小豆丁,往許家的房子前進。
許七安迷惑,老鄉為什麼不承認,還說他是傻帽。
“許七安,你還看!”
許平誌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灰溜溜的往家裏跑。
隻留下許七安,被李茹拿著掃帚狂追八百米。
不是,他冤啊,比竇娥還冤啊!
薑桃推開門,院子裏上吊的許新年一個激動,腳下的凳子傾倒,繩子套在脖子上,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紅。
“二哥!”跟在後麵的許玲月大驚失色。
“救,救……”
許新年艱難的發出微弱的求救聲。
薑桃無語,飛上去把人弄下來。
被拎著放下的許新年,看看薑桃,再看看那個繩環,一臉懵逼。
“霸霸姐姐會飛,好厲害!”小豆丁使勁鼓掌,崇拜得不行。
“霸霸表姐,你,你是武夫?”她的父親就是武夫,所以她下意識就以為薑桃也是。
畢竟普通人是不會飛的。
“武夫得四品才能禦空飛行,霸霸,你剛才,剛才,我是出現了幻覺吧。”寧可相信自己出了毛病,也不敢相信自家這侄女會是四品。
四品啊,那些打更人的金鑼也就四品。
“沒有出幻覺,我也看到霸霸表姐飛起來了。”許玲月在旁邊補充。
許平誌倒吸一口涼氣,兩眼一翻,直挺挺倒下。
“爹!”
“爹!”
許平誌一倒,院子裏那是爹聲一片。
湊熱鬧的鄰裡一個個都支起耳朵,想知道裏麵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瞧著好像老許出了問題?
“怎麼了,怎麼了,讓一讓,讓一讓!”李茹聽到動靜,也不追人了,趕緊擠進去。
因為隨手關門的好習慣,保住了自己的顏麵,許平誌無比慶幸自己的這個好習慣,並覺得保持下去。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緩了過來的許平誌,看著薑桃那叫一個激動啊。
“霸霸啊,你可要實話告訴我,姑父還撐得住的,你到底是不是四品。”若真的四品,如此年輕的四品高手,他們許家這是要發達了啊。
“四品?不是吧?”誰知道四品是多少等級啊,這任務裡也沒提過啊。
“那你剛才怎麼飛起來的?”許平誌從地上撐起來,焦急詢問。
“隨便飛啊。”薑桃雙腳離地,在院子裏飄來飄去,配上她還沒換的囚衣,分外詭異。
擠進來開門的李茹,抬頭看見在那飄忽的自家侄女,發出巨大的吸氣聲,眼看也要兩眼一翻倒下,被眼疾手快的許玲月扶住。
不愧是兩口子,這反應流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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