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活著?
被從視窗照進來的光曬醒,葉孤城就這麼看著外麵的海麵發獃。
他的手完全沒有受過傷的痕跡,若不是這裏確實是在船上,他都要懷疑之前的一切都隻是做的一場夢。
“醒了的話,要不要吃點東西。”
葉孤城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選擇出去。
也許是死過一次,他的情緒已經沒那麼激動,甚至有些平靜的過頭。
陸小鳳看到他就這麼出來,神色很平靜,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怕葉孤城再作死,就真的會沒命。
葉孤城的手能沒事,也是靠著他小心討好,許下不少好處,才換來的。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他隻是覺得一個絕世劍客的手要是廢了,怕是會比殺了他還殘忍。
所以說,陸小鳳就是個傻子,愛管閑事的傻子。
“喲,醒啦。”
薑桃被陸小鳳哄得心情還不錯,看到葉孤城還主動打招呼了。
這傢夥果然打一頓才會學乖。
確定不是紅名,薑桃也就懶得管他。
“葉城主不想吃這樣的話,可以一會買別的吃,你有帶錢吧?”
葉孤城身上的衣服還是那件裏衣,沒給他換衣服。
“呃,算我沒問。”人怕是睡下之後被他們弄過來的,誰在自己家睡覺還隨身攜帶錢財的啊,又不是隨時要逃命。
“我睡了多久?”葉孤城聽他這麼說,就知道船快要靠岸了。
“沒多久,一天不到。”
“怎麼可能。”葉孤城去船頭眺望,還真的看到了陸地。
“是你。”這個妖人,還真是有本事。
“你是不是在偷偷罵我。”薑桃覺得他那個眼神不像好的,走到他麵前。
葉孤城微垂眼眸,當然不是示弱,而是薑桃比他矮大半個頭,他得這麼才能和她對視。
“長得高了不起啊,信不信我把你的腳砍了。”
薑桃已經目測好位置,直接從膝蓋那邊砍,這樣他絕對隻能仰著頭看她。
“信。”這人,做出什麼來,他都不會意外。
葉孤城主動後退幾步,保持安全距離。
“哼。”薑桃抱起那鍋粥,轉身就走。
“葉城主見諒,小雲朵小孩子脾氣,比較任性,她年紀小,還不懂事。”
陸小鳳這話看似是在說薑桃,實在是在堵葉孤城。
葉孤城深深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保持微笑,不覺得自己說得有什麼問題。
“葉城主有什麼指教嗎?”
“沒有。”好話壞話都被你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葉孤城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受過這樣的苦。
船靠岸之後,花家的人都沒想到,回來的這麼快。
去的時候四個人,回來還多了一個。
葉孤城已經接受了自己俘虜的新身份,一路上保持著安靜,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
花滿樓回到家就給他四哥傳信。
信鴿帶著重要的訊息,飛向天空。
“我們要不還是先去西門那邊躲躲。”
萬梅山莊僻靜,不會有人來打擾,花家實在不是很合適。
萬一白雲城的人找來,或者南王那邊出手,那不就連累這一家老小嘛。
而且花家是商戶,各方麵都受製。
西門吹雪孤家寡人一個,純江湖人,住的地方還沒外人來,最合適藏人。
西門吹雪每年會出去四次,在江湖上屬於相當宅的,所以他們這麼去的時候,對方在家。
兩個劍客從來沒見過麵,但頂級劍客之間的氣場,照樣讓彼此認出了對方。
“葉孤城。”
“西門吹雪。”
兩人叫出對方的名字,彼此之間有相似又很分明。
薑桃不懂他們劍客的思維,她想唸的隻有萬梅山莊的大廚。
她直接從兩人之間路過。
“王管家,我要吃香酥鴨。”
張嘴就是點菜。
“好的,雲小姐。”王管家保持著職業微笑。
看來明日得讓人多送些食材過來。
“我還吃魚,蒸的煮的都想吃。”
“好的,雲小姐。”
“好久沒吃重口味的了,我們來涮鍋子吧。”
“鍋子的話可能需要準備一下,晚一些時候可以嗎?”王管家估摸了一下新鮮食材,應該夠吃。
“可以,我能等。”
“好的,雲小姐,我這就讓人去安排。”王管家趕緊走,再不走,就不知道又有什麼菜需要提前準備了。
經過這麼一打岔,兩人之間的氛圍,被破壞的一乾二淨。
西門吹雪還是那張冰塊臉,他已經習慣了薑桃的這個德行。
葉孤城就更不用說,什麼反應都沒有。
“陸小鳳,這次又是什麼事。”
他注意到葉孤城的劍不在身邊,本來剛纔要問的。
“你的劍呢。”
難不成是被人斷了。
西門吹雪看向薑桃,意有所指。
他不認為葉孤城會弄丟自己的劍,但若是某個不可抗的傢夥做的,那確實沒辦法。
葉孤城也同樣看向薑桃。
確實和她有關。
“看我做什麼,我可沒弄斷他的劍。”
薑桃瞪過去。
看來,西門吹雪的劍被她弄斷過。
想著自己的劍隻是沒來得及帶上,突然就覺得他還是挺幸運的。
“哎呀,別說這些了,西門你和我來一下唄。”
既然想讓人家幫忙,總要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
西門吹雪被陸小鳳拉走。
回來的西門吹雪臉色不是很好看,雖然還是那張冰塊臉,但周圍開始放冷氣。
他就這麼站在葉孤城的麵前。
比他出名更早的葉孤城,一直是他想要比試的物件之一。
雖然沒見過葉孤城,但聽江湖上的那些訊息,他以為葉孤城和他一樣誠於劍,如今看來並不是。
西門吹雪的世界很簡單,除了劍還是劍。
但葉孤城很明顯不是,除了劍,他在意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等你拿回劍,可願與我一戰。”西門吹雪練的是殺人的劍法,而他也會全力以赴,生死不論。
所以這是一場戰鬥的邀約,並非簡單的比試。
葉孤城同樣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恐怕等不到那一天。”葉孤城不認為這樣大的事,皇帝還會放過他。
葉孤城的狀態確實很不對。
“你對他做了什麼。”
西門吹雪能想到的就隻有薑桃。
“我咋了,他不陪你打,我可以陪你啊。”
“看我對你多好。”
“而且他這不是好好的嘛。”
她沒直接否認,也沒直接說自己冤枉她,果然是她做了什麼。
西門吹雪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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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葉孤城讓西門吹雪沒有對戰的慾望,他不會去和一個心存死誌的劍客比試。
但是葉孤城也沒被趕走。
兩個劍客的習慣還是很相似的,練劍,看書,吃飯,練劍,睡覺。
與他們形成對比的就是薑桃。
她是吃飯,滿山的跑來跑去,吃飯,和陸小鳳司空摘星爬樹比賽抓知了,吃飯,督促他們練武,睡覺。
和他們比起來,她就像是哪裏跑出來的野猴子。
白雲城到底離中原有一定距離,所以等到他們帶著人去往京城,才終於是聽到了些似是而非的訊息。
隻是這次的隊伍又壯大了。
“他怎麼也在?”薑桃跟陸小鳳蛐蛐西門吹雪。
“他不是一年隻出四次門的超級大宅男嗎?”
雖然不知道宅男是什麼意思,但大概猜到應該是說西門吹雪不愛出門的事。
“我也很意外,雖然是我拜託西門和我們一起的。”
陸小鳳回憶當時的場景。
因為知道西門吹雪每年出門四次,他的規矩如此,從不會為誰破例。
沒抱希望,但還是嘗試了一下。
主要是他怕到時候遇到事情,小雲朵動起手來,暴露出什麼。
但如果西門也一同前往,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西門吹雪的名頭足夠讓那些宵小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就算真有不怕死的,也可以讓西門頂上,減少小雲朵動手的可能。
隻是沒想到,他一請求,西門吹雪點頭同意了。
他當時的表情一定非常震驚,因為當時西門還問他,為什麼認為他不會答應。
他低估了西門對葉孤城的重視,也低估了他們之間的情誼。
原來西門對他竟然會這麼寬容誒。
“我當時還問他,如果我燒了他的房子的話,他會不會怪我。”
陸小鳳這該死的好奇心,就是喜歡刨根問底。
“他竟然說,如果我想燒,就隨意。”
“他甚至告訴我從哪裏燒,最快,最合適。”
“那他真的很夠朋友。”薑桃看了一眼冰塊臉,想不到他這人對朋友還挺好。
“是啊。”搞得他甚至都有些愧疚。
陸小鳳嘆氣。
“不過還是一個冰塊臉。”薑桃還是喜歡活潑愛笑的。
“西門隻是生性不愛笑,大概。”陸小鳳反正不記得他有笑過,就是那種爽朗的笑出聲的那種,就算是微笑也很少。
“他不開心嗎?”薑桃有時候也會好奇,那些不笑的人,是不是都心裏很苦。
“沒有吧。”
陸小鳳遲疑,不笑的話也不能說就是不開心啊。
“他隻是不夠開心。”
“好吧。”
薑桃不懂,但她停止關注西門吹雪,轉頭去找花滿樓。
她新買的話本也不知道被他放哪了,不會沒帶上吧。
花滿樓隻是遺憾的表示,他好像真的落在萬梅山莊了。
“沒事,我還有。”薑桃從小布袋裏掏掏掏,一本又一本。
花滿樓保持體麵的微笑,看著那些奇怪的故事名字,為什麼這麼沒被落下呢。
“你要看嗎,很有意思的。”
“好。”趁機拿走不少,這些就落在沿途的客棧裡好了。
薑桃往車廂一靠,含著糖,開始翻書。
花滿樓隻能當做看不見,靜心坐著。
司空摘星沒在馬車內,而是在後麵騎馬跟著,西門吹雪則是在前麵領路。
當然他們也會換班,花滿樓和陸小鳳也會換他們兩個到馬車裏休息。
薑桃偶爾在馬車裏,有時候會跑到車頂看看風景,時不時還會突然跑出去帶點東西回來。
有時是野果,有時候是樹枝鮮花,甚至有一次帶了一隻猴子回來,說要給司空摘星養。
猴媽媽在後麵帶著猴群一直追,雖然聽不懂它們的叫聲,但應該是罵得挺髒的。
有她這個喜歡找意外的在,這一路上倒也不算無聊。
隻是,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
南王得知葉孤城被抓,事情即將敗露,當即就派了死士前去營救。
若是實在救不出來,那就除掉對方。
他們早就在路上埋伏,馬車一到,直接動手。
弓箭從林子裏射出,重點在那些馬匹上。
知道這些人都是武林高手,能打中他們的可能很小,但是沒有了馬,他們勢必需要休整停留,若是不成,他們也還有第二次機會。
薑桃在馬車裏讓花滿樓給她編頭髮,拉馬車的馬被射中,受到刺激,直接失控,兩匹馬開始換亂衝刺。
正巧因為花滿樓被薑桃叫住,沒有和西門吹雪換班。
騎在馬上的西門吹雪和陸小鳳,也隻能在密集的箭矢下放棄馬匹,自行躲避抵擋。
兩人就看著馬車偏離正確方向,卻被一群冒出來的黑衣人纏住,沒能及時跟上。
馬匹一個踉蹌摔倒,這一摔,馬車也跟著側倒。
車廂裡的人卻一個都沒滾出來。
“噠噠噠!”
另一波騎馬的追兵也趕上。
車廂沒有動靜,一時讓人判斷不出裏麵的情況。
“小心。”
下馬,拿著武器,一點點靠近。
就在他們走到快半米的距離時,車廂突然炸開。
火焰衝著他們的麵門而來,飛濺的車廂碎片燒得轟轟烈烈,一旦被沾上,就怎麼撲打都滅不了。
而在原本車廂的位置,四個人站得好好的。
其餘三人張著嘴,眼神都有些發直。
薑桃可不管他們的想法,已經衝出去扇巴掌。
這個不順眼,賜一巴掌,這個尤其不順眼,賜左右各一巴掌。
她相當的大方,每個人最少都得到了一個。
“我們小雲朵手疼不疼啊。”
等那些人全都躺下,司空摘星趕緊上前,開始關懷起薑桃的手。
這麼多人呢,這巴掌還這麼清脆響亮,可別把手打疼了。
薑桃抖了抖,被噁心到了。
倒也不是因為叫她小雲朵,而是他的眼神和語氣,讓她惡寒。
“為什麼,我學的這麼像。”
司空摘星的易容之所以讓人很難識破,不僅是因為易容麵具做得像,還有他的細緻的觀察和模仿。
他對人的表情動作習慣尤其敏感,自認為學的一點沒毛病。
奇怪,到底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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