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園鮮花一瞬綻放,無視季節,爭奇鬥豔。
可惜的是,這一幕在場的隻有兩人。
一個習以為常,甚至就是引起這異象發生的人,另一個則是個目盲之人,根本就看不到。
雖然看不見,但耳邊傳來的聲音,還是讓他猜到了,發生了什麼。
就是因為猜到了,所以才更加驚訝。
他姓花,家中行七,有一座種了很多花的小樓。
小樓常年不鎖門,凡是有需要的人,都可以進來尋求幫助。
原本他正在院中曬太陽,就聽到了一個腳步聲靠近了他。
這是怎麼樣的腳步聲呢,輕巧,活潑。
伴隨著腳步聲一同過來的,還有玉墜碰撞的聲音。
“喂,你就是花滿樓吧。”
於是他就知道了,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姑娘,性子活潑,可能輕功也很好。
“你長得倒是還不錯。”
這還是一個大膽直白的姑娘,花滿樓在心裏補充。
“多謝姑娘誇讚,在下正是花滿樓。”
君子端方,他的眼睛無神,但耳朵很靈,可以很精準的找到說話人所在的方位。
“我找陸小鳳,你告訴我他在哪裏吧。”
陸小鳳是花滿樓的朋友,是個身上總纏著麻煩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花滿樓不知道這位找陸小鳳是為了什麼。
“嘖,還挺能跑的,我都追了好久了!”
“我不管,我不追了,我要讓他來找我!”
然後他就被綁架了。
在自家的小樓,綁匪甚至都沒給他挪地方,隻是霸佔了一個房間,還不許他出門。
等了好幾天,陸小鳳都沒上門,已經無聊到了極點的薑桃就開始自己找東西玩了。
她鼓了鼓臉頰,再次開啟了自己的麵板。
等級還是滿級,但後麵跟著一個鎖,然後有個括號,裏麵是200。
也就是說,她現在隻能發揮出200級的水平。
揹包同樣鎖了大半,留下來的除了一些基礎的丹藥之外,就隻是一些她的小零食。
幸好沒把她的小零食也鎖了。
技能那邊同樣都是一片片的鎖,全部都削弱了。
但最嚴重的還是寵物,全都給她鎖了,一隻都放不出來了。
畫在揹包裡,也是被鎖定的狀態。
最開始發現的時候,薑桃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反覆確認之後隻能接受。
她懷疑是策劃一直在偷聽她的話,她剛抱怨副本太簡單沒意思,就給她來了個史詩級削弱。
不過,總不能一點都不讓玩家玩了吧。
所以,她決定暫時試一試。
按照原來的習慣,第一步,當然是尋找任務目標了。
然後她就開始尋找起了陸小鳳。
這傢夥的資訊還蠻多的,隨便一個大一點的酒樓,坐一會,就能聽到有人在談論他。
於是她就按照這些訊息去找人,結果就是每次都落後一步,或者很多步。
跑了兩個月了,連陸小鳳的披風都沒見到過。
她黑化了。
打聽到陸小鳳有個好基友,她決定要綁架他,讓陸小鳳來找她。
可是她明明已經綁架了花滿樓,還霸佔了他的地盤,陸小鳳還是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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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他的好朋友?”
“他怎麼還沒有來。”
“砰!”
就在她升起希望,以為陸小鳳終於來了的時候,闖進來了一個姑娘。
陸小鳳是個男人,性別不對。
“你相好?”薑桃看向了就在她旁邊不遠處坐著的花滿樓。
花滿樓這個人質還是很聽話的,從不會吵鬧,很安分,也沒偷偷逃跑,所以她願意給他一點麵子。
這傢夥要是他相好的話,她可以不打她。
是的,她現在很想打人。
雖然等級被鎖定在了200級,但麵前這個隻有32級的小菜雞,她依舊是可以一個手指頭戳死的存在。
“不。”花滿樓下意識的否認。
他沒有什麼相好,不要誤了人家姑孃的清白。
“公子救命!”
但是那個姑娘像是一隻倉皇逃命的燕子,就這麼慌不擇路的飛向了他。
若是花滿樓能夠看見的話,就能看到薑桃此刻的眼神了。
還說不是你的相好。
這傢夥一出現,那雙眼睛就已經直勾勾的盯著他了。
“臭丫頭,敢偷我們的東西!”
追兵隨之而來,叫囂著闖了進來。
“等了幾天,終於來人了,怎麼就不是陸小鳳呢。”
聽到關鍵詞,上官飛燕才發現,百花樓裡還有別人。
“你們知道陸小鳳在哪嗎?”
在幾人要說話之前,薑桃先提出了問題。
計劃之外的情況出現了。
領頭的那個男人,其貌不揚,一看就不會是重要npc。
“不知道,陸小鳳在哪裏關我什麼事!”
“你個小丫頭片子,可知道我們是誰!”
薑桃直接捂住耳朵,這些日子她也是和一些江湖人打過交道的,對他們喜歡嘰嘰呱呱,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還總是聽不懂人話的毛病,已經有了充分的瞭解。
“不知道就好。”
她不想再受到噪音汙染,一人一巴掌,直接給他們扇飛出去。
地上落下了一些鮮血以及發黃的牙齒。
“咦~”這次的npc非常不耐打,還總是會遺落東西。
“喂,你們,給我滾回來!”
莫名的威壓降臨,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花滿樓都感覺到了有看不見的東西壓在身上。
雖然隻是一個魔咒的事,但不是沒死呢嘛,那就滾回來把弄髒的地方清理乾淨。
薑桃的髮絲微微飄動,是她身上的力量在升騰。
她發現被鎖了之後,反倒更省心了。
以前還要注意自己的力度,現在怎麼開心怎麼來。
上官飛燕隻覺得窒息,那恐怖的壓迫感,讓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
第六感一直在報警,告訴她一定不能違抗,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沒聽到嗎。”
一陣風,原本就受了撞擊搖搖欲墜的門,徹底倒下了。
門外的幾人,臉色煞白,一邊臉都腫的很高。
“大,大,大人,聽,聽,聽到了。”
幾人趕緊換了姿勢,一個個趴在地上,頭死死抵在地上,表示臣服。
“給我打掃乾淨了,還有門,給我修好。”
“做不到的話……”適當的停頓,留給人想像的空間。
人對未知的東西最是恐懼,尤其是人還是充滿想像力的生物。
果然,那些人更抖了。
“還有你。”隨著薑桃轉身看向上官飛燕。
這隻燕子睜大了眼睛,眼淚就這麼落了下來。
她死死攥著花滿樓的衣服來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因為過於恐懼,連眼睛都不敢眨了。
“你也不知道陸小鳳在哪嗎?”
對於建模好看的npc,她還是會稍微寬容那麼一點的。
此刻的上官飛燕美得驚人。
脆弱,驚懼,像是被雨打濕的小花,顫顫巍巍,卻依舊佇立在那裏。
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紅得不像話。
她覺得她的反應很奇怪,於是更加走近了一步。
不要,不要殺了她!
“我,我知道。”
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實話。
聽到這話,薑桃如她所願的停下了腳步。
“我知道,陸小鳳在哪裏。”她來此的目的是花滿樓,但最終是為了陸小鳳。
她當然知道陸小鳳現在在哪裏。
“說。”
薑桃終於露出笑容了,終於有個有用的傢夥了。
上官飛燕鬆開手,自己站穩。
周身那種無時無刻的壓迫,在那個好字出口之後,就消散了。
她知道,自己暫時能活下去了。
陸小鳳是個浪子,沒有家,他可能今天在這裏喝酒,明天就能在千裡之外的地方釣魚,想要抓他確實很困難。
不過,因為他們正打算去算計他,自然要掌握他的行蹤,所以她還真的知道。
上官飛燕把陸小鳳的行蹤,凡是她知道的,全都說了。
花滿樓也聽到了。
此刻他隻有一個感想,陸小鳳有麻煩了,而且是天大的麻煩。
“你這朋友不得行啊。”薑桃拍了拍花滿樓,安慰他。
花滿樓的雙眼無神,他疑惑的微微側過頭,什麼不得行,陸小鳳?
“何出此言?”
“你看,他在外麵吃香的喝辣的,一點都沒想來救你的意思。”
“不如和他絕交吧。”
她就不會這樣,要是誰敢動她的人,她能光速趕來。
“原來如此。”她是真的認為,她綁架了我嗎。
“是吧,他們還說他很講義氣,看來都是吹出來的。”
薑桃絮絮叨叨,說著陸小鳳的壞話。
“哎呀,從來都是別人找我找不到,竟然有人比我還能跑。”
“四條眉毛的陸小鳳,我看他是四條腿的陸小鳳才對。”
“花滿樓,你看過他的臉沒有,真長著四條眉毛嗎?”
“哦,對了,你是個瞎子。”
“你是一點都看不到嗎,換雙能看到的眼睛,你是不是也能看到了?”
“對了,不如今天就吃隔壁王嬸家的包子吧,你想吃什麼餡兒的。”
絮絮叨叨的,一句接著一句,剛才還說陸小鳳,這會就說到吃的了。
“成記的包子也不錯,但是沒有隔壁王嬸的好吃。”
“但是他家的餡餅很香,糖餡的,肉餡的,都好吃。”
“你想不想吃,肯定想的吧,我去買啊。”
說著也不管花滿樓答不答應,就直接跑出去了。
上官飛燕看了一眼花滿樓,轉身就走。
她怕現在不走,就沒機會走了。
那些個青衣樓的打手卻不敢。
他們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老老實實打掃的打掃,修門的修門。
要是兩樣都不會,那就去找會的過來,總之就是不能閑著。
“王嬸,我要吃包子。”
“小天啊,要多少。”王嬸的手臂因為常年揉麪剁餡,肌肉分明。
她擦了擦手,在心裏計算了一下大概還能拿出多少包子。
“來個五籠,什麼餡都要。”
“沒那麼多了,大概還有個三籠。”她這包子味道好,買的人也多,她也不會別的,就乾脆從早到晚都賣包子。
每次這位姑娘來,都能夠提前賣完。
“那就都要了。”
“好嘞,還是老樣子,我讓人給你送回去?”
“要得。”
馬不停蹄,就是下一家。
隻是這麼一路下來,她都沒掏過銀子,那些小商販也都沒問她要過錢。
薑桃買了一路,回去的時候,那些東西都已經送到了。
花滿樓給自己倒了茶,慢條斯理的喝著。
“你怎麼都沒吃啊。”薑桃知道他胃口小,但具體買了多少她都是有數的,這打眼看過去,是真一個都沒少。
花滿樓知道她總是買很多,也相當能吃,同樣知道這些都算在了他的名下。
是的,薑桃是從百花樓出來的,那些小商販都是知道花滿樓的,也知道那位溫和英俊的公子不差錢。
他們都是記賬,然後月底去拿一次。
薑桃見他們沒問她要錢,就以為這些都不需要付錢,一直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吃花滿樓的,喝花滿樓的,還住花滿樓的。
但凡是個脾氣不好一點的,都絕對忍受不了這種惡客。
可偏偏這人是花滿樓。
“不喜歡吃,你可真嬌氣。”
從來沒被評價過嬌氣的花滿樓,指著自己。
他,嬌氣?
“這樣吧,你幫我寫個信給陸小鳳,讓他過來一趟。”
“來來來,你馬上寫。”薑桃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好,她早該這麼做的。
花滿樓還沒從嬌氣的評價中回神,手裏就被塞了一支毛筆。
“對了,你看不見,不好寫啊。”
薑桃開啟揹包,然後關上。
差點忘了,都鎖著呢。
眼盲也是一種負麵buff吧,也許能夠驅散呢。
花滿樓的眼睛是在七歲那年瞎的,已經這麼多年了,看了那麼多神醫,也沒有治好。
薑桃嘗試了一下,這個buff相當頑固,她一直給他刷技能,在她即將要放棄的時候,才終於被消掉了。
花滿樓隻覺得眼前一陣白芒,刺目的光讓他下意識捂住了眼睛。
“現在好了,你能看見了,可以給我寫了。”
原本打算直接挖了他的眼睛,讓他再重新長一雙出來呢,現在不用了。
花滿樓根本就睜不開眼,一個勁的流著淚。
但他的手卻在微微顫抖,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眼睛的反應讓他有了猜測,而這個猜測讓他的心臟控製不住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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