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懵懂的莊筱婷,吳珊珊顯然對“權力”有了認知,也更渴望。
她雙眼明亮地盯著葉施,眼中有的隻是崇敬與憧憬,像是信徒仰望自己心中的神明。
對於吳珊珊來說,不久前她以為自己最好的選擇就是副廠長的兒子劉健,她能接觸到能量最大的人就是棉紡廠的廠長。
可此時此刻,與她同桌的人,是蘇州做主的那一批人,每個人都比棉紡廠的廠長更厲害。
這令她心潮澎湃,彷彿看到了除了嫁人生子外的另一條更光明璀璨的路。
她真厲害啊——吳珊珊側頭看著葉施,隻覺得她像是發著光般。
什麼莊圖南、什麼劉健,吳珊珊根本想不起來了。
她眼裏心裏隻有葉施,她好想像她這麼厲害。
不,有她一分厲害就足夠了。
莊筱婷很不自在。
她懵懂,可並非傻子。
她想,若是爸爸莊超英知道她今天和誰吃的飯,一定會驚掉下巴,會為她驕傲。
還有莊家爺奶……怕是會嚇得暈倒。
作為被嫌棄的女娃,莊筱婷想到那個場景,也心潮澎湃起來。
兩人就見識到了這兩個字究竟有多厲害。
酒桌之上,有個稍顯年輕,但也三十多歲的男人藉著酒勁,開始口不擇言,
“葉同誌,我真喜歡你,你與其討好沈家那個老頭子,不如嫁給我,我會好好對你的,我至少比那老頭子年輕。”
“……”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葉施能有今天,是靠獻身給老頭子得來的。
最後是葉施打破了沉默,她笑了,看向他:“你知道得倒是挺多。”
編排她和沈老爺子,顯然知道她並非真的沈家人。
而在座其他人,這個時候詭異的一致保持沉默。
試探嗎?
地頭蛇想要來壓製她這頭龍。
被當作槍使還一無所知的男人,此刻被葉施看一眼,就像是中了催情的葯,整個人彷彿都到達了頂點。
他竟直接從座位起身,朝著葉施撲了過來。
“啊!”因為莊筱婷就坐在葉施身邊,男人撲過來的時候經過了她,嚇得她尖叫出聲。
可哪怕害怕成這樣,莊筱婷還是想保護葉施,拿身上的包砸向了男人。
吳珊珊也站起了身,想要攔住男人。
但顯然用不著她們出手,甚至葉施依舊八風不動地坐在位置上,親手替自己斟了一杯酒。
男人在觸碰到葉施之前,手臂就被捏住,狠狠一擰,緊接著肚子上捱了一拳,接著是臉,直到牙齒和著血噴出,臉腫成豬頭,像條死豬一樣被扔到地上。
全程就兩三分鐘,這個耍酒瘋的男人就被解決了。
是程術動的手。
“你怎麼能動手打人,你知道你打的是市委書記的秘書嗎?!”有人直接站出來指責程術。
程術掀眸,給人的感覺居然和葉施差不多,“四九城,程家程術。沒打死他,已經是我手下留情。”
一句話,那說話的人麵色變得慘白,腿一軟,居然直接跪了。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神色跟吃了死耗子一樣,有人打圓場說著車軲轆話,可程術毫不在意。
“施施,怎麼處理?”程術溫柔俯身詢問。
葉施抬眸看著麵前這些人,站起身,淡漠看著他們:“今天我很不開心,你們拿出點誠意來哄我開心,否則新賬舊賬一起算。”
她說完這話,也不管在場這些官場老古董們什麼表情,直接轉身就走。
吳珊珊和莊筱婷像是兩個小跟班跟在身後。
而程術留了下來,包間裏麵又傳出幾聲慘叫。
吳珊珊有些擔憂道:“不會出人命吧?”連累到葉施怎麼辦?
葉施走出舞廳,外麵春日暖陽照耀在她身上,有春風拂過她的鬢間垂落的髮絲,她笑:“出了也不用怕。”
一句簡單的話,卻揭露了另一個更殘酷世界的一角。
而接下來紡織三巷的翻天覆地,更讓她們明白葉施那天關於“權力”的話。
“我怎麼就丟了工作呢?!”張阿妹不斷呢喃這句話,表情獃滯。
街道辦事處的工資一天是2.37元,雖然不高,一個月50塊不到,可也很不錯。
家裏三個孩子,如今隻有吳建國有工作,可怎麼活啊!
吳珊珊看到後媽這個死樣子,眼裏閃過快意,張阿妹對她和弟弟吳軍很苛刻,修改她誌願這件事她會恨一輩子。
她直接在旁邊陰陽怪氣:“你為什麼丟工作,你想想你得罪了誰,最近三巷裏又有哪些人倒了黴。”
張阿妹很快就知道了,因為王玲也丟了工作。
王玲比她還慘,廠裡把分給她的房子都給收回去了,如今一大家人居然要租房子住!
除此之外,幾個傳葉施流言比較凶的人,有男有女,有一個算一個都丟了工作,被收回了房子,無論怎麼找廠裡鬧都沒用,甚至上麵流露出的意思是,再鬧,他們家另一口子的工作也沒辦法保住。
這些人再蠢,這會子也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聚集在一起商量對策,最後決定由張阿妹、王玲這兩個“罪魁禍首”帶頭,一起去跟葉施道歉。
張阿妹恨恨說:“我們直接跪在她家門口,咱們這麼多人,不怕她不答應!”
王玲聽到這話,表情扭曲了一下。
這世上哪有媽給女兒下跪的!
但想到家裏如今的情況,丈夫兒子女兒都怪她,說她不該招惹葉施那個喪門星,惹來這種大禍。
最終,王玲隻能憋屈答應了。
一夥十幾個長舌男女,就真跪在了葉施家門外,由張阿妹哭哭啼啼發言,
“葉同誌,我們是有錯,可我們沒什麼惡意呀,你不過被我們說了幾句,不至於下手這麼狠吧。我們一個個長輩都給你跪下了,給你道歉,你就別趕盡殺絕。沒了工作,家裏老人孩子都得活生生餓死。”
真別說,張阿妹平日裏舌根沒白嚼,這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莊圖南眉頭緊皺,發現人群中有不少人都開始同情起張阿妹這些人。
他有些擔心葉施的處境,國人都同情弱者,即使這個弱者先犯了錯。
一個處理不好,葉施的名聲恐怕會更糟糕!
“哥,你別擔心,葉姐姐不會有事的。”莊筱婷站在莊圖南身邊,堅定地說。
莊圖南嘆氣,覺得妹妹單純,不懂人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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