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列車,很快葉施就看到了沖她招手的保鏢沈忠。
比起八年前國營飯店初見時,沈忠看上去更壯了些。
葉施走過去。
沈忠恭敬道:“大小姐,請。”
葉施開啟後車座,那裏坐著正低頭看報紙的青年,對方將報紙翻麵,隨意招呼:“上來吧。”
她沒動。
青年似乎這纔有時間側頭,看向了她。
他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整齊,斯文又俊逸。
雖已年過三十,可歲月從不敗美人,尤其是沈宴位高權重,權力滋養下,容貌比之八年前初見,無甚區別。
沈宴打量了葉施一眼,眉目清冷依舊:“想走著回去?”
葉施指了指身後的程術:“他坐哪兒?”
沈忠坐前麵,後麵隻能坐兩個人。
沈宴似覺得這種話題無意義,直接降下車窗,看向程術:“自己想辦法。”
程術麵對沈宴這位從小別人家的孩子,依舊弔兒郎當:“沈宴哥,一起擠擠唄。”
沈宴被擠得大衣起了褶皺時,頗有些後悔答應程術這無理的要求。
尤其是車輛一個顛簸,坐在中間的葉施直接往前一栽,頭摔到他腿間。
沈宴麵色猛地變了。
還不等他推開葉施,葉施已經無事發生般坐直身體,神態自若。
隻有沈宴扭頭看著窗外,耳朵有可疑的紅暈。
葉施瞥了他一眼,嘴角輕勾。
而旁邊程術感受著車輛搖晃時,與葉施的每一次身體觸碰,凶凶的眼睛周圍紅紅的,水汪汪的,心裏想入非非,都沒心情去注意身旁兩人剛才短暫的接觸。
沈宅。
沈宴如今住的是蘇州一處小洋樓,是之前查抄的某地主家的,被領導分給了他。
建造這小洋樓的地主顯然很有格調,前麵小花園,後麵是一大片茶樹,風景極好。
沈宴將他對麵房間留給了葉施,而程術不知為何被安排在一樓,明明二樓還有不少房間……
吃了午飯,沈宴便準備去單位。
他如今是蘇州的二把手,一把手年齡大了,就這兩年退休,不出意外就是沈宴升上去。
出門時,葉施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沈宴渾身僵直,喉頭滾動了一下,盡量用平常的語氣問:“怎麼了?”
“哥哥,怎麼對我這麼冷淡?”葉施把玩他的手指,含笑問,“戶口本上,咱倆可是表兄妹。”
就是因為是名義上的表兄妹,纔要保持分寸!!!
沈宴側頭,神色複雜看著越來越嬌媚明艷的女子。她換上了一身修身旗袍,雙眼嫵色動人,與這煙雨江南十分相配。
很難讓人相信,這是當初一腔孤勇跑到他麵前的那個黑丫頭。
沈宴無奈,修長的手撫上葉施的發頂:“別鬧,施施。”
葉施聳了聳肩,收回了手,“走吧走吧,不待見我我還不樂意看你冷臉。”
沈宴見她這樣,嘴唇輕動兩下,最後隻留下一句:“我沒有不待見。”
“哦。”葉施敷衍應了一聲。
沈宴見她這般,揉了揉眉心,出了門。
等上了車,沈忠遞來一盒萬寶路香煙。
沈宴擺手:“施施一向聞不得這些,以後不用準備這些了。”
沈忠沉默收回香煙,心裏計劃著回去將自己的衣服都洗一遍,保證每一件衣服都沒煙味。
那樣若驕陽般明媚的人,隻靠近便令他滿足,不該讓這些她不喜的濁氣沾染分毫。
……
“圖南,圖南。”公共電話那邊的李佳的聲音讓莊圖南迴過神來。
莊圖南垂眸,揉著額頭有些煩躁,自從回來後,他總是想起列車上遇到的葉施,難以自控的,“對不起佳佳,剛纔在想點事。”
李佳關切道:“是家裏出了什麼事嗎?需要我幫忙嗎?”
莊圖南聽到李佳關切的話,心下有些愧疚。可有些感情不是他想控製就能控製的,他隻能慶幸現在還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嗯,是家裏出了點事,你也知道我媽在棉紡廠工作,廠裡改革,想用布料抵工資……”
莊圖南打完電話,轉身就看到身後站著倆人,嚇了一跳,“啊,棟哲、鵬飛,你倆幹啥?!”
林棟哲嘿嘿一笑,上前排住莊圖南的肩,“圖南,交女朋友了?怎麼不跟兄弟說說。”
向鵬飛也笑:“肯定是還沒追到人女孩子。”
“沒有!”莊圖南斬釘截鐵嚴肅說。
他這態度著實詭異,讓林棟哲和向鵬飛都有點吃驚。
兩人適時轉移了話題,與莊圖南說起上學的趣事。
“不過你們知道嗎?巷口那一家,就是有院子裏種著桂花樹那一家,把房子賣了,歡天喜地搬走了,聽說買家出了高價,而且今天好像已經搬過去了。”向鵬飛訊息靈敏,提起了這件事。
林棟哲也好奇:“那一家子向來吝嗇,能歡天喜地搬走,那這價格鐵定是真的高,那我們去瞅瞅搬來的人是誰?”
“成!”
莊圖南無法,也隻能跟著去。
等到了地方,發現已經圍了不少人。
此刻天上已經下著濛濛細雨,可這邊還是圍著不少人。
“哎喲喂,是用大貨車拉的行李喂,這得多有錢啊。”
“何止嘞,貨坐大貨車,人坐的是小汽車,紅旗牌的。”
“那真了不得嘞,紅旗牌可是隻有大人物能坐的,這主人家有誰看到了?”
“我來的早瞅到了,是一男一女,男的老高了,至少一米九大高個,女的沒看清楚臉,可那身姿,嘖嘖,美得嘞。”
“是對小年輕夫婦嗎?”
“不太像,不過嘿嘿,那大高個肯定喜歡那女娃娃,我這雙眼睛毒得很,肯定不會看錯。”
林棟哲聽得來了興趣,扯了身邊兩個小夥伴。
“喂,好不好奇,我們翻牆去瞅瞅?”
莊圖南擰眉,他不是很樂意做這種沒品的事兒。
好在這會兒他在人群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嘴角抽了抽,沒回話。
“我覺得可以,就翻牆。”向鵬飛響應了林棟哲的提議。
林棟哲擼起袖子,就要養後麵去翻牆,就被拎住了後脖頸,扭頭一看,就對上了自家老爸那張臉。
“爸!你咋在這兒!”
林武峰無奈:“我不在這兒,你這小子還要去當梁上君子是吧。”
“哪能呢爸!”林棟哲心虛,但堅決不承認。
林武峰還想說什麼,卻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下一刻原本寂靜的人群突然就安靜了。
幾人一同看去,也呆愣在原地。
隻見那小院門被人從裏麵開啟,身著淡紫色綉著紫藤花的旗袍,撐著油紙傘的女子盈盈站在院內,傘向前傾,露出下半張弧度完美的麵容,像是一副定格了幾十年的民國仕女圖,有種隨意潑墨出的震憾感,隻令人驚艷到難以言語。
下一刻,女子輕抬油紙傘,一張絕色傾城的容顏展露在眾人麵前。
林武峰不知何時鬆開了林棟哲的衣領,眼中滿是驚艷。
而林棟哲也張大了嘴,呆呆傻傻地看著不遠處的女子。
向鵬飛輕喃:“我看到仙女了。”
莊圖南心跳再次不受掌控的亂跳:是她!
似乎感受到了他們的目光,葉施透過朦朧雨幕,朝著他們輕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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