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其實在一開始是沒聽清龍葵說什麼的。
他在想,麵前的女子雖然是做已婚婦人的打扮,長發盤起,用碧玉簪子簪起來,隻在頰邊垂下一綹髮絲,為她清冷如皎潔月光的臉增添了幾縷溫柔。
忽略打扮,光看那張臉,幾乎可以稱一句少女,偏生身上又有股別樣的勾人風情。
景天向來是個粗線條,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主要他這麼個弔兒郎當的人,也沒漂亮小姐姐貼上來。
但看著龍葵,他的心開始不受控製地跳著,像是要從胸腔裏麵蹦出來。
他也總算後知後覺聽清楚龍葵的話,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臉:“王兄?!我嗎?小姐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王兄!”
龍葵把淩霄往何必平懷中一塞,自己已經衝上去抱住景天,
她知道景天不是龍陽,哪怕是同一個靈魂,當洗去記憶與情感,那也是一個全新的人。
可她在徹底奪舍葵羽天魔女後,屬於她的情感也影響到了龍葵,加之本身龍葵對龍陽的依戀。
總之,在此時此刻,她情緒有些失控。
“王兄,龍葵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落下,淒美又透露出一種絕望。
景天懵了,想要推開龍葵,或者說幾句插科打諢調笑的話。
但不知為何,聽到龍葵這樣難過的聲音,他喉頭就像是哽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拍了拍龍葵的背,像是安撫。
這樣應該算哄女孩子了吧?
景天心情有點煩躁,這絲煩躁不是因為龍葵突然衝上來抱她,而是因為她口中那個“王兄”。
這姓王的大兄弟究竟怎麼對這漂亮小姐姐了,怎麼能讓人哭得這般厲害?
尤其是想到這大兄弟可能長得和他差不多帥,景天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
一絲忮忌悄無聲息般,在他心底撥下了一顆種子。
龍葵恰在此時仰頭,眼中淚光盈盈,令景天呼吸停滯,他想到了永安當曾經見過的一顆最明亮的珍珠,在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爹把那顆珍珠送給了娘,說寶石叫“鮫人淚”,是鮫人為愛人掉下的第一滴血淚,代表愛情最本質的酸澀與愛戀。
“王兄再也不要丟下龍葵,龍葵不能沒有你。”
她攥緊他的衣襟,眼底盛滿了擔憂與惶恐,還有那濃重的悲慼。
景天的手撫上她的眼角,觸碰到溫熱的淚滴時,卻像是碰到滾燙的水,燒得耳朵都忍不住紅了。
“好,不丟下你。”鬼使神差,景天說了這麼一句。
龍葵頓時笑靨如花,抱住他手臂不撒手,還衝著淩霄招手,衝著景天說:“這是我兒子淩霄,霄兒,再叫兩聲舅舅。”
懵逼的何必平將淩霄抱過來,淩霄眼底閃過對娘親的縱容。
他從出生就知道娘親心裏有道傷痕,是他那死了幾百年的舅舅。
哪怕爹爹是六界獨尊的魔尊重樓,也沒辦法撼動這位舅舅在娘親心裏的地位。
爹爹在魔界為娘親修建的葵花城,其實就是舊薑國皇城,那裏用迷瘴珠幻化出了舊薑國昔日之景。
在那裏,有娘親曾經的父王母後,更有她最思唸的王兄龍陽。
娘親在那裏待的時間很長,長到爹爹很多時候都忮忌吃醋,生悶氣。
淩霄是這天地間最尊貴的兩種血脈的結晶,生而知之,擁有強大的法力。
但作為小孩子親近娘親的天性,他也哭鬧著讓娘親多陪陪他。
娘親會陪他,可淩霄明白,娘親更願意沉浸在幻境之中與她的家人們相處。
淩霄最開始不解,因為自己也是娘親的家人。
爹爹苦澀對他解釋說:“淩霄,是他們最先遇到娘親的。”
淩霄其實心裏也沒多喜歡舅舅,因為在娘親心裏自己在舅舅之後。
所以,更別說景天隻是個轉世之身,看樣子哪裏比得上爹爹威武?
淩霄心裏把景天貶進泥裡,麵上卻露出親近的笑容,直接從何必平懷中到了景天懷中,摟住他脖頸甜甜叫:“舅舅,你以後會保護我和娘親的,對嗎?”
舅舅?
景天後知後覺意識到兩件事。
其一,孩子是不可能一個人生出來的,剛才抱著他痛哭的龍葵有丈夫!
其二,從這小孩兒的稱呼可以看出,她口中的“王兄”,不是姓王的大兄弟,而是“哥哥”的意思。
王兄?
這女子難道是公主?
若是其他時候,他肯定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可龍葵氣質、長相、談吐,的確很像公主。
景天一時之間心情複雜至極,像是壓了秤砣般,難以撼動。
他好像不開心了……
但景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因為前者不開心,還是後者不開心。
“小朋友,我不是你舅舅。”
景天強忍著不捨將手臂抽出來,倒沒把淩霄放下。
他望著龍葵:“小姐姐,我不是你的王兄。我叫景天,景天的景景天的天。你叫龍葵是吧,真是巧,我的名字和你名字都是一味藥材。”
說完後,景天有些緊張看著龍葵。
他覺得龍葵的精神狀態有些糟糕,自己不應該在這時候刺激她。
但莫名的,景天不願意當“王兄”的替代品。
龍葵看著景天,眼神中悲哀都快溢位來了。
是啊,
她什麼都懂。
景天不是龍陽。
龍陽已經死在了戰場。
她親自埋葬了他。
龍葵心如刀割,快速擦掉眼淚,往永安當外跑去,隻丟下一句話:“抱歉,叨擾了。”
“小姐姐,小姐姐,你把兒子落下了……”景天叫了叫聲,龍葵沒回頭。
他與淩霄大眼瞪小眼。
淩霄表情變得冷冰冰,拍了拍景天的肩膀,語氣老成,還帶著威嚴:“放我下來吧。”
景天驚了一大跳,這小孩兒會變臉術啊。
他捏了一下淩霄的臉:“你剛纔不是這個態度啊。”
淩霄翻了個白眼:“你又不是我舅舅,快放我下來。”
景天不放,眼珠子一轉問:“你爹呢?還有,你娘親是不是哪個國家的公主,你不告訴我,我不放你下去。”
淩霄氣哼哼的,這樣的凡人,他一根手指頭都能戳死。
但偏偏景天是他舅舅的轉世……
淩霄冷哼道:“我娘親本來就是公主,至於我爹爹,能迎娶公主的當然隻有王。”
他爹爹魔尊重樓可是六界至尊,她娘親是神界太古神女!
“你個凡人,是不會懂的。”
說著咬了景天手一口,惹得他尖叫,掙紮下了地,淩霄就去追娘親了。
景天捂著被咬的地方吐槽:“這小孩兒真不可愛,嗯,不過他娘親……”很曼妙。
何必平忮忌地盯著景天,小聲嘀咕:“切,長了張大眾臉還得瑟上了。”
景天聽到這話,心裏不喜,給了何必平狗男人一巴掌:“我景天纔是獨一無二的。”
纔不要當什麼王兄,什麼舅舅呢!
不過景天又有點憂慮,是不是知道他不是王兄,龍葵就不會來見他了?
景天抓了抓頭髮,啊——的叫了聲,少男心思真令人煩惱。
他這一聲把後院正悠哉整理藏品的趙文昌嚇得半死,險些把正擦的古董杯子扔出去。
趙文昌大罵:“景天!你鬼吼鬼叫什麼,要死死外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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