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帝王寢殿。
宜修與康熙麵對麵盤膝坐在空床上,在他們中間擺著兩隻玉盒,盒中是一對銀白色,像春蠶的小蟲,正安靜的沉睡著。
康熙一改往日的威嚴,看著宜修時,眼中盛滿偏執的愛。
“沒錯,這是朕私庫中唯一一對毒蠱。”
宜修沉默。
001冒出來說:“宿主,他的確沒撒謊。這對毒蠱叫‘往生蠱’。用蠱之人,可操控另一人往生與否。統子我真沒想到,康熙居然敢這麼做。宿主,他不會真的愛上你了吧?”
康熙愛宜修嗎?
在今天之前,宜修不敢說一定。
對於男人,她從不抱美好的幻想。
但看著一對往生蠱,宜修可以肯定,此時此刻,康熙愛她勝過了他的命。
帝王坐擁天下,最愛的就是自己的命。
否則古往今來,不會有那麼多想要追求長生的帝王,連祖龍那樣的存在也不能免俗。
“皇上,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朕明白。”康熙眼神溫和,沒有絲毫懼怕,“宜修你曾問朕,你會愛上能主宰自己生死的存在嗎?朕想,如果那人是你,我願意。”
宜修用銀釵利索的在手腕上弄出了一道傷口,將母蠱放在傷口處。
母蠱果然蘇醒,鑽了進去。
她看向康熙,“皇上,你還可以後悔。”
康熙大笑,“朕怎麼會後悔。”
他將子蠱引到自己體內後,看向宜修時,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似乎在說,你看朕真的不怕。
他擁緊宜修:“這一次,你願意做朕的皇後了嗎?”
宜修回抱住他,閉上眼睛,難得溫柔回應他:“玄燁,以後你我便是夫妻了。”
“哈哈哈。”康熙的笑聲,傳出了乾清宮,門口知曉內情的李德全嘆息一聲。
從此以後,這大清江山真正做主的人是這位未來的皇後娘娘了。
萬歲爺呀萬歲爺,你這行為,地底的先皇和先皇的先皇,都得給你磕一個。
可他隻是個奴才,什麼也阻止不了。
……
宜修成了皇後這件事,無異於往整個紫禁城扔下了個重磅炸彈。
京中勛貴、各個阿哥府、後宮中的娘娘們……
總之都被驚呆了!
自然各方人馬都要阻止,前朝大臣上的摺子一間宮殿都堆不下了。
可康熙是手握大權四十多年的君王,萬萬人之上。
能夠阻止他的孝莊太皇太後與太後,都已經入了皇陵。
所以他迎娶宜修一事,僅僅三月,便已經辦好。
禮成那一刻,滿天煙花絢爛。
永和宮中病了多時的德妃發現,問發生什麼事,被告知真相後,又吐了血。
她癲狂笑著:“妖怪,那女人是妖怪!”
這話傳到宜修耳中,她也隻是笑笑,
隨德妃怎麼說吧,反正她一輩子也出不了永和宮了。
她想要的無上權力,她摯愛的兒子,她視為天神的夫君,都是她的了。
哦對了,宜修倒是忘了一件事。
這位德妃娘娘與隆科多在沒進宮前,似乎有一段情緣呢。
彼時,在康熙與她共作一幅畫時,她將這件事跟康熙說了。
康熙沒甚表情:“哦,這件事朕不在乎。”
宜修看他的態度,忍不住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玄燁,你這反應,本宮甚是滿意。”
連有可能戴綠帽子這種事都不在乎了,德妃在康熙這裏,顯然查無此人。
康熙笑著將人往懷裏帶:“那宜修可有獎勵給朕。”
宜修抬了抬手中畫筆,“那就讓我在夫君身上練一下畫技吧。”
康熙:???
等這“獎勵”結束,康熙老頭兒第一次表示,他的小皇後會的花招實在是太多了。
嗯,更愛了怎麼回事?
在宮內宜修與康熙這對新婚帝後度著沒羞沒臊的蜜月時,四貝勒府中卻是一陣淒風苦雨。
隻因為誰都知道,如今的皇後曾經是他們府中的側福晉。
如今胤禛整日借酒消愁,而嫡福晉也因為意外小產而臥床不起。
最後府中做主的,反而是之前不顯山不露水的耿月賓耿格格。
耿月賓處理完貝勒府中的瑣事,已經是半夜,她問了一句身旁的耿嬤嬤:“貝勒爺今日還在飲酒?”
耿嬤嬤有些擔憂:“聽說又喝了一大壇酒,貝勒爺再這麼頹廢下去,我們貝勒府可怎麼是好?”
耿月賓神色如常,眼中閃過諷意:“如今苦果,都是他自己求來的。”
作為還早於宜修進府的人,耿月賓自然愛過胤禛。
隻是這麼多年,她依舊忘不了她的大格格早殤時,胤禛的冷漠。
情還有,卻已然不多。
“福晉那裏呢?”
“福晉身子好了些,已經可以下床了。不過整日抄寫佛經,聽說是為了給宮裏的皇後娘娘祈福。”耿嬤嬤鄙夷說,
“真是裝模作樣,不為孩子祈福,反而討好皇後,不就是做了虧心事,害怕皇後報復她。”
耿月賓卻沉默了,想起宜修的風姿,眼露嚮往。
“皇後不是這樣的人,前幾年掌管府中中饋,也沒苛刻正院。”
在耿月賓心中,宜修就是清風朗月般的人物,不會使用下作手段。
至於柔則,她也不屑便是。
畢竟那日太醫說胤禛中毒,喪失生育能力好幾年的事,她是知道的。
柔則肚子裏那個孩子……
耿月賓壓下心底的噁心,吩咐說:“每日讓府醫去正院看診,務必把福晉身體調理好。”
不管四爺為什麼不處理柔則,她都不想讓柔則死。
活著,有時候比死了更痛苦。
至於為什麼有這種想法……耿月賓腦海中劃過宜修的身影,長舒一口氣。
“過幾月就是皇後娘娘千秋日,我們四貝勒府的禮品,定不能太差!走,去府庫看看,定要挑最好的給娘娘……”
這邊耿月賓去給宜修挑禮物,另一邊書房中,胤禛正醉生夢死。
隻見原本佈置妥帖的書房,現在正掛滿了一幅幅畫作。
這其上主角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宜修,各種姿態的宜修。
胤禛形容憔悴,鬍子拉碴,看著這些畫作痛苦呢喃:“宜修,你一定還愛我,是皇阿瑪強娶豪奪你的,一定是這樣。”
說著,又拿出那對修復好的手鐲,放在心口不斷哭訴,反覆唸叨著宜修的名字。
宜修:“……”
她對於胤禛這遲來的深情,毫不在意。
此刻的她,正與麵前三歲半的弘暉麵麵相覷。
不,此刻應該叫胤暉。
隻因為剛才胤暉問了個宜修都不知道的問題:“皇額娘,我見到從前的阿瑪,該叫阿瑪還是叫四哥?”
宜修抬頭看向胤暉身旁的太子,扶額說:“太子,本宮頭疼。”
太子上前,蹲在她身邊為她蓋好毛毯,溫柔叮囑:“還請皇額娘注意身子。”
宜修揮手。
太子抱起胤暉。
胤暉不解:“皇額娘,你還沒回答我。”
太子平靜說:“叫四哥就行,你的阿瑪是皇阿瑪,你是大清皇子。”
也是未來大清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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