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維完宮門口的嬤嬤後,陵容如前世一般進入了選秀現場。她安陵容又回來了。
她原以為苦杏仁會帶給她解脫,誰知一睜眼,她又坐在了趕往皇宮的馬車上了。不進宮?她從沒想過這個選項,不就是再鬥一回,做過皇妃主子難道要被安比槐送人?這次,她不再迷茫膽怯,她是重生的鸝妃娘娘,今生,她不僅要重登高位,擺脫鸝字,更要做最後的贏家!
如意殿中,這次,她沒有跟夏冬春衝突,從前她看著夏冬春一身富貴又囂張,跟縣令家的小姐一樣淺薄的性子,想著找個理由攀附一下,哪怕進不了宮也能回鬆陽狐假虎威一番,免去被送人的下場,卻沒想到禦前失儀的大罪,更沒想過牽扯上甄嬛和沈眉莊。
甄嬛,她一生的劫,沈眉莊,更是害死她母親的兇手,母親的下場,從被誣陷不祥的那一刻就被註定了,也因此,她從不後悔害她難產一屍兩命。至於甄嬛,前世糾葛,幾日的借住成了她一生都還不清的債,既如此,她這次更不要沾上甄嬛半分!
今生在太監的唱名後,她用上了她最大的武器——純母音,加上宮中修鍊多年的儀態和蝴蝶,她知道她不會落選的。果然,聽到她說話的那一刻,皇上微微坐直了身體,隻是又多問了一句:“可會詩書?”陵容隻回道:“臣女甚少習詩書一類,多讀女則女戒。”她雖不敢直視天顏,卻也知皇上心中定會失望。
“留牌子,賜香囊。”
至此,她又拿到入宮門票了,後麵的選秀,她也無心理會。
出宮後,她沒有回到客棧,而是和蕭姨娘直接去了所在旗旗主的府邸,住進了旗主家。她尤記得當年在宮中知道這規矩時,無數次懊悔自己為何住進了甄家,如今,她得到了一個新的懂規矩的教習嬤嬤,一個死契的名“玉嬌”的婢女和足夠半年打賞的銀錢。
入宮的位份宮殿沒有改變,但比前世多了一個封號“音”,果然,用上了純母音,她在皇帝心中也多了一絲印象。其他人如同前世一樣的安排,入宮後她規矩地跟主殿的富察貴人請安,忍讓夏冬春的閑話,是的,因為有了封號,所以夏冬春也隻是閑話兩句而已,遠不及前世的羞辱。
寶娟依然來了,上一世她上了皇後的船下不來之後,她就知道寶娟是皇後的人,但她已經無路可退了,隻是她沒想到寶娟會毀了她的嗓子,她曾想解決她,但終究還是不敢,因為她知道皇後知道且縱容了祺嬪的算計,她下不來這賊船,換了一個也是下一個,還不如熟悉的寶娟。
新人覲見時,她在最後,當年她抄了不少宮規,知道甄沈的站位問題,也知道後麵甄嬛住主殿、收掌事嬤嬤的不合宮規,但不急,還不是時候。
夏冬春還是癱了進冷宮了,甄嬛還是病了,沈眉莊還是第一個侍寢。她也想明白了,華妃要立威,即便沒有她,愚蠢的夏冬春也活不了多久的。
不同的是,這次她侍寢的時間提前了不少,寶娟還是帶來了玉台金盞,這次她提前讓玉嬌用了過敏的香料藉機把花挪出去,這一世她把懂香料的事藏得好好的。
順利地侍寢,多年的寵妃生涯,她知道怎麼取悅皇帝,一次侍寢,便帶來了常在位份,當然,還有請安時華妃的刁難和皇後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毒。
連續侍寢三天她便以月事為由撤了綠頭牌,維持著有寵又不算十分受寵的樣子,低眉順眼地受著請安時的言語攻擊。
幸好,有沈眉莊擔著火力,華妃還暫時不會對一個常在動手,她趁這段時間好好調理了一下身體,皇後送來的東西也輕易不用。終於趕在甄嬛病癒前懷孕,找了個皇上來的日子爆出喜訊,趁著皇後不在升到了貴人。
雖說這次沒有與甄嬛有交集,浣碧還是看不起她,被她撞見在背後蛐蛐她,隻是她這次是特意找了個華妃逛禦花園的時間偶遇,讓華妃一起聽著,垂淚道:“難道我一個後宮妃嬪比不過一個奴婢,菀常在的奴婢就這樣金貴?定是這奴婢要爬床特意貶損他人!”
一句“爬床”激得華妃下令給浣碧重打三十大闆。
趁他病要他命!在浣碧受刑後,她裝作小心翼翼地向華妃勸道:“菀常在病了許久,說不定隻是對底下奴婢疏於管教,娘娘手握宮權,隻怕太醫不盡心倒連累得娘娘形象有損,也怕皇上誤會娘娘不盡心。”又一句“皇上誤會”,唬得華妃帶著二江太醫趕往碎玉軒。
碎玉軒中,甄嬛還來不及叫人令溫實初為奄奄一息的浣碧診治,裝病且入住主殿收用掌事嬤嬤的事就暴露在華妃眼前。溫實初死罪,崔槿汐入慎刑司服苦役,甄嬛褫奪封號,貶為答應。至於浣碧,華妃也沒心思管了,看她傷重便讓其自生自滅。
甄嬛一定會恨上她的,安陵容很確定。次日請安,皇後說起此事告誡眾人,又提起安陵容,“音貴人,此事因你而起,你如今身懷有孕,以後行事要多加小心。”此時還不忘給她拉仇恨。
安陵容恭敬答道:“是,謹遵皇後娘娘教誨。嬪妾也是心中惶恐,實在是不知甄答應犯下如此多的宮規。”
聽著眾人話語沈眉莊再也忍不住為甄嬛辯解:“甄答應隻是初入宮闈不懂宮規纔不小心犯下大錯的,並非有意。”
“並非有意?新人入宮本該小心謹慎,嬪妾們得教習嬤嬤教導更是熟讀宮規不敢有誤,甄答應莫非有什麼依仗才如此行事?”富察貴人忍不住懟道,眼神耐人尋味,一副知道隱情的樣子。
安陵容心道一句漂亮,不枉自己跟富察貴人引導了這麼久,終於說到重點了。
皇後猛然坐直身體,對富察貴人說道,“這是何意,甄答應有何依仗。”
皇後的緊張讓富察貴人微微一縮,“嬪妾也是找人查了一下,甄答應閨中有女中諸葛之稱,那浣碧更是她的庶妹。”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隻是富察氏不僅查到這些,富察貴人膽小愚笨,家裡人也不想告知她太多,剩下的他們會在朝堂發難。畢竟覲見時的站位問題,沒人提出便罷了,現在被安陵容暗暗向富察氏點出了,他們滿軍旗老姓便不能慫了。
此刻的早朝上,禦史紛紛彈劾甄遠道勾結外族以庶充婢入宮意圖不軌,更有甚者,查出甄遠道多年來以純元皇後為模闆培養嫡女,意圖惑君所圖甚大。
此言一出,皇帝再不可能輕拿輕放,甄遠道斬首示眾,甄家全族流放寧古塔,浣碧剛留住小命便被拖走一同上路了。
浣碧此時才知道,自己身份並不高貴,更是能粉碎甄家的炸彈。而後宮的甄嬛,皇上這胖橘本來還有點捨不得,但是想想自己剛砍了他爹的頭,而且入宮後還沒見過睡過,小命要緊,最後還是貶為庶人打入冷宮。連沈眉莊都說不出啥,隻能自己暗暗照顧,但沒關係,皇後會出手。
當皇後知道甄家蓄謀已久要搶她的皇後之位時,還未成長起來的甄嬛就註定不會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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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心腹大患的陵容想著皇後也該跌個跟頭了,實在是皇後打胎手段太層出不窮了,賞賜、請安的茶水、路上的滑油……幸好她盯著寶娟,一個已知的內應還是很好用的。如今更是連賞花宴都提前了,就看這次宴上誰棋高一著了。
還是那份引貓發狂的香料,隻是這次她站得偏遠,又裝作慌張灑在了遠離眾人的端妃身上,想殺母奪子,休想!
太醫來了,端妃裝病的脈象瞞不住了。皇後宜修的眼神越發兇狠,隻是她不知道更大的風波在向她逼近。
曹琴默本想向安陵容出手,她不想再有孩子瓜分皇上對溫宜的關注,隻是安陵容裝作不經意地讓華妃聽見“皇上自潛邸時就子嗣凋零,膝下就三個阿哥兩個公主,登基之後也就曹貴人艱難生下一女,若是隻有華妃才能保得皇嗣出生,這皇後的位置算是到頭了。”
雖話中有漏洞,還有些偏向華妃會對皇嗣出手的意思,但忽悠華妃,足夠了。她立馬讓年羹堯找人彈劾皇後,疏於管理後宮導緻子嗣凋零多有流產,宗親命婦少有接見,於後宮前朝無益,不堪國母之位。
此時的年羹堯尚在得意之時,隻想拉下皇後就能讓妹妹成為皇貴妃乃至皇後。前朝倒後之聲愈演愈烈,宗室對皇後不滿少有支援,滿軍旗各派更是蠢蠢欲動想要自家出個新後,哪怕沒有子嗣,一個太後之位跑不掉。
後宮宜修聽到風聲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去壽康宮找太後幫忙,太後也直接前往養心殿給皇上施壓。隻是皇帝聽著那一聲聲的烏拉那拉家不出廢後,不由問道:“太後出身烏雅氏與烏拉那拉氏何幹!更何況後宮不得幹政。”太後一愣,還不及說些什麼就被皇帝請回壽康宮了。
實在是剛剛接見了不少滿軍旗大臣,向來人緣可憐的皇帝第一次感受到了大臣們的親和,想到奪嫡至今無甚用處的烏拉那拉氏,心中早有決斷。
皇上有了廢後的心思,卻礙於名聲想要更理直氣壯一些,想著讓潛邸的高無庸花些力氣查點皇後的把柄,實在不行製造一些也行。
隻是萬萬沒想到高無庸過於給力,把潛邸許多事都查出來了,連純元皇後的死因都找到了蛛絲馬跡,這也是趁著太後尚在精神震蕩迷茫中無暇顧及纔打了個時間差,不然若是太後出手,怕是潛邸的老夥計也未必能查得如此順滑清晰。
皇上本來還想給宜修留個妃位,這下子連命都留不住了。
宜修的倒台讓年世蘭一家獨大,即便皇上強行擡起敬嬪為妃也沒有絲毫作用。不過對安陵容來說好處也是明顯的,至少年世蘭為了彰顯她的賢惠對她的胎盡心儘力。
安比槐運送軍餉一事還是發生了,這次安陵容有孕有寵,請求皇上徹查並自請禁足,皇上都答應了。
曹琴默也不是吃素的,她找到了機會勸說華妃,說著音貴人過於得意了,總想著利用娘娘,讓年世蘭解決了獄中的安比槐,好讓她醒醒神,知道後宮誰當家。安比槐死在了安陵容懷胎八月之時,但這次安陵容是開心的,拖她後腿的人終於沒了。她向皇上賣了一通慘,順利地把安母和蕭姨娘母子接來了京城定居。
新後選定了瓜爾佳氏的嫡女,不是上輩子的祺嬪,這位跟先太子妃可是同一支。太後也想送烏雅氏的女子入宮爭,隻是皇上已經知道太後為宜修收尾的事,不管是烏雅氏還是烏拉那拉氏,都不可能再入宮。
新後入宮前陵容便生下一子取名弘曕,華妃雖成了貴妃但皇上還是不想她有孩子,端妃早在賞花宴後被華貴妃磋磨得真病了,如今不過是熬日子罷了,敬妃升位不久皇上不想給她多加籌碼。因此,陵容順利晉為嬪位,改封號為柔,畢竟如今就這一個聲替了,音字封號到底不夠大氣。
而甄嬛也因宜修最後的瘋狂毀容絕育,這輩子在冷宮怕是再無翻身可能了。沈眉莊還是一心想著救她出來,當然,也隻剩沈眉莊了。
為救甄嬛沈眉莊到處找生子方子,也掉進了華貴妃的陷阱,這一次曹貴人卻周全了許多,提早就提醒華貴妃解決劉畚以絕後患。沈眉莊降位禁足後沒熬過時疫,這次沒有溫實初了。
安陵容本也想留著沈眉莊,設計讓她與衛臨私通一番將她打入地獄,後來想想她與甄嬛那詭異的運氣,還是讓她提早下線免得節外生枝。富察貴人也如前世一般有孕,隻是她飄得太高還不甚謹慎,幸好打胎大隊長不在,早產生下一女為慎嬪。
新後入宮,日子照樣過,瓜爾佳氏是聰明人,真正有底蘊的家族培養出來的主母,反正預定了太後的位子,在沒有生下皇子的情況下,不會對任何人動手。後麵年家倒了,年世蘭自困於翊坤宮不見人,麗嬪偷偷地照顧著,得了幾分皇上的賞識,在曹琴默下線後溫宜歸她養了。
沒了端妃,隱忍到毫無存在感的敬妃依舊沒被皇上想起來。
一天夜裡,年世蘭收到一張紙條,後麵就向皇帝遞了封信,邀了皇上前來。
宮中人隻知當晚養心殿叫了太醫,翊坤宮所有人都死了,隻有皇上,年世蘭和陵容,知道發生了何事。
日子匆匆過,轉眼弘曕已有10歲,宮中眾妃也因皇後提議的大封六宮升級了。此時固山貝子允禮向皇上進了一女名玉婉,當年浣碧事發,同為百夷族之後的果郡王因沒有查出謀反的實證,又無官職,隻降了爵位以及讓舒貴太妃正式剃度出家,不得有婢女隨侍。
此次獻女,據說是遊歷江南遇上的美人,但陵容見了一麵後就知道,那不過是甄氏玉嬈。也好,皇上對年世蘭的濾鏡碎了,葉瀾依進不了宮,也該來把新的屠龍刀了。
弘曆弘晝被接回宮中,弘曆還是設計絕了弘時上位的可能,隻是齊貴妃人也莽,直接衝進阿哥所對弘曆辱罵拉扯,眾奴纔不好上前扯開,卻被齊貴妃找準機會一簪子戳了眼睛,待魂飛魄散的奴才們拉開兩人時,弘曆的兩隻眼睛都成了血窟窿了。
聽聞訊息趕到的皇帝看著弘曆的慘狀,意識到自己膝下四子已經廢了二子,一口鮮血噴出,被甄玉嬈掏空的身子更弱了幾分。
三月後,甄玉嬈爆出懷孕喜訊,皇上一臉陰沉,叫人按規矩賞賜後暗地裡卻叫來了血滴子。血滴子如今是高無庸統領,廢物夏邑和歪屁股的蘇培盛也被高無庸慢慢處理了。
蘇培盛,早在高無庸上報他對崔槿汐的幫助時,就失去了皇帝所有的信任。
這些年懷孕無望暗地裡查出實情的皇後如今已知道最後贏家是誰了,皇上的身子越來越差,更是日日服食金丹,瓜爾佳氏與安家的後輩也在皇上看不到的角落悄悄交換了庚帖預備著聯姻,大家都默契地等著最後勝利的到來。
六個多月後,甄玉嬈一屍兩命,果貝子表麵因通敵賣國被囚禁宗人府,實則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雍正十三年,皇帝駕崩,傳位於皇六子弘曕,新帝於靈前繼位,年號乾隆,封嫡母瓜爾佳氏為母後皇太後,生母安氏為聖母皇太後。至此,安陵容終於站上了前世不敢想的高位,她的所有敵人,通通都死了,就連前世打不死的甄嬛,也死在了進冷宮的第十年。
她還年輕,享福的日子還長著呢,她想,可能有機會她能回江南看看,哪怕是看看宮外的天。隻是,看著喪儀中跪在她前頭的母後皇太後和尚且稚嫩的兒子,新的爭鬥,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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