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黑色遙控器，在凱撒眼前晃了晃，“Comeon，凱撒。我是這樣的人嗎？”
凱撒看著他手裏的遙控器，又看看他臉上那副你猜的表情，有點懵，“這啥？車鑰匙？你把他車也順了？”
張傑沒回答，隻是拇指輕輕一按，推開了遙控器上的保險蓋，然後，在凱撒以及其他幾個好奇看過來的隊員注視下，按下了那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幾乎在按鈕按下的瞬間，
轟！！！！
一聲沉悶而劇烈的爆炸從飛機後方傳來！
即使隔著厚重的機身，在轟鳴的引擎聲中，也能清晰感受到那爆炸的衝擊力！飛機都輕微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就是前風擋玻璃猛地震了一下，一條斷掉的手臂鮮血淋淋地砸在了擋風玻璃上，聖誕直接就罵了出來。
“Damnit!Zhang，whatthehelliswrongwithyou?（該死的！張，你他媽的是有什麼毛病）”
他麵前的寬闊風擋玻璃上，一條齊肘而斷，手指還微微蜷曲、鮮血淋漓的手臂，糊在了主駕駛位正前方的玻璃上！
黏稠的血液和碎肉順著玻璃緩緩滑下，留下一道道驚心動魄的痕跡。
“JesusFuckingChrist！”凱撒撲到舷窗邊，目瞪口呆地看著外麵。原本躺著斯通班克斯屍體的地方，此刻隻剩下一個冒煙的小坑，周圍散落著燃燒的衣物碎片和更大塊的不明組織，空氣中似乎瞬間瀰漫開一股焦糊和血肉蒸發的古怪氣味。
機艙裡瞬間安靜了，隻剩下引擎的轟鳴。所有人都看著張傑，表情各異。
張傑把遙控器揣回口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有些事情，做得乾脆一點比較好。不要留下任何讓人能認出來、或者能拿來做什麼文章的痕跡。不是嗎？”
他走到一個空著的摺疊椅坐下，開始檢查自己的HK417，彷彿剛才隻是扔了個垃圾。
機艙裡繼續安靜了幾秒。
然後，聖誕罵罵咧咧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同時響起了玻璃清潔液噴湧和雨刮器啟動的噪音，試圖清理那慘不忍睹的前擋風。
“該死的！這他媽要清理到什麼時候！張！下次你要炸什麼，提前說一聲！至少別對著老子臉炸！”
羅斯從副駕駛位轉過頭，看了一眼艙內眾人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狼藉，最後目光落在平靜檢查槍械的張傑身上。
他搖了搖頭，但臉上那最後一絲沉重，似乎也隨著那聲爆炸被震散了些許。他轉回頭，對聖誕說，“好了，抓緊清理。我們離開這兒。”
貢納咧了咧嘴，沒說話，坐了回去，開始閉目養神。
凱撒沖張傑比了個大拇指，表情誇張，用口型說了句“牛逼”。陰陽看著張傑，然後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比利、托爾等人互相看了看，聳聳肩，也接受了這個簡單粗暴的善後方式。醫生看著張傑，眼神裡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話不多、但下手絕對狠厲徹底的亞洲小子。
的確，炸成這副模樣，別說辨認身份，能找全大塊點的零件都算奇蹟。再加上這戈壁灘上的食腐動物和烈日風沙，用不了一天，什麼都不會剩下。
乾淨，利落，符合他們這行的規矩，也符合張傑一貫的風格。
艙門緩緩關閉，鎖死。
引擎推力加大，C-130開始在粗糙的臨時跑道上滑跑、加速、抬頭，沖入藍天，將那片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新生焦糊味的戈壁遠遠拋在下方。
機艙內的氣氛逐漸鬆動。低聲的交談開始響起，主要是確認各自的傷勢和裝備損耗。聖誕還在前麵抱怨玻璃難清理。羅斯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荒涼大地，眼神深遠。
當飛機再次降落，滑行停穩時，外麵已是熟悉的景象，美國，加州，康科德附近，犧牲小隊那個偽裝成廢棄倉庫的秘密總部外圍的私人跑道，夕陽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艙門開啟，濕潤涼爽的加州晚風灌入，吹散了機艙內殘留的硝煙和血腥氣。隊員們依次走下飛機，踏上堅實的混凝土地麵。
張傑背好他的裝備包，最後一個走下舷梯。羅斯站在舷梯下，等著他。
“這次，謝了，張。”羅斯伸出手，這次是很正式的握手，目光鄭重，“不隻是最後那一槍，是整個任務。沒有你，沒這麼順利。”
張傑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都是自家兄弟，分內事。”
羅斯笑了笑，鬆開手，“知道。但還是得說。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留下來喝一杯？醫生吵著要開個真正的歡迎會兼慶功會。”
其他隊員也都沒立刻離開，看了過來。聖誕靠在機身上，叼著沒點燃的雪茄。凱撒在朝張傑擠眼睛。貢納在卸貨。陰陽安靜地站在一邊。
張傑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天邊的夕陽，搖了搖頭，“下次吧。還有點事，得回去處理一下。而且......”
他頓了頓，“我也得去報個到，處理別的事情的後續。”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張傑是犧牲小隊的一員，但並非全職。他還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身份。這次跨越數國、歷時不短的任務，對他而言也是一次漫長的出差。
羅斯點點頭，沒有強求，“保持聯絡。頻道一直開著。有好活兒，隨時叫你。”
“價錢合適，隨叫隨到。”張傑笑了笑，背起包，朝眾人揮了揮手，“走了。各位，保重。別死太快。”
“你也是，殺手小子。”聖誕回了一句。
“下次帶點好子彈來！”凱撒喊道。
張傑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走向跑道邊一輛提前為他準備好的、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入漸濃的暮色中，消失不見。
羅斯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等著他的隊員們說，“行了，都別杵著了。把裝備入庫，該治傷的治傷。晚上……醫生，你不是要開派對嗎？地方你定，賬記我頭上。”
“哈哈！就等你這句話！”醫生立刻來了精神。
眾人說笑著，吵嚷著，開始搬運裝備，走向那座看似廢棄的倉庫。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戈壁上的生死搏殺、審判與爆炸，似乎都已成為一段被拋在身後的記憶。
但有些東西，在共同經歷了這些之後，變得更加牢固。
而對於張傑來說，犧牲小隊的這次任務結束了。但夜梟的生活，從未停止。方向盤在他手中，車子駛向公路，匯入車流。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中越來越遠的倉庫輪廓，然後目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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