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考夫的動作遠比張傑預想的要快要狠，就在張傑離開那棟建築不到5分鐘，麥考夫已經拿起另一部加密專線電話，撥通了一個極少人知道的號碼。
電話那頭，是高桌倫敦聯絡處的高階執事，一個負責協調地下世界規則與官方機構之間微妙平衡的老狐狸。
通話很簡短，沒有客套，隻有冰冷的交易。
“關於夜梟的懸賞，”麥考夫的聲音平靜，“隱藏它，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沙啞謹慎的聲音，“麥考夫先生，這不符合規矩。懸賞一旦釋出，除非釋出者撤銷或目標死亡，否則……”
“我不是在請求，”麥考夫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但隱隱帶著一種嚴厲，“我是在告知。隱藏懸賞，或者，我讓人去拜訪你們在切爾西的備用資料節點。你知道的，我們最近對網路安全……很重視。”
更長的沉默，高桌執事顯然在快速權衡。
得罪一個頂級殺手及其背後的關係網，與得罪麥考夫以及他代表的整個英國情報體係之間，哪個代價更大？
答案很明顯。
“……明白了。懸賞會被隱藏，從公開榜單移除。但已經接單的，”執事的聲音帶著無奈，“我們無法強製取消，高桌的規矩，您也清楚。接了單，要麼完成，要麼……死。我們不可能破壞自己的信譽。”
“可以。”麥考夫的回答簡潔至極。
他本來也沒指望高桌能做得更多，隱藏公開懸賞，減少後續的蒼蠅，已經足夠。
至於已經接了單的那三個，那是張傑自己要去解決的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麥考夫端起已經涼了的紅茶抿了一口。窗外，議會大廈的火勢似乎被控製住了，但濃煙依舊升騰。
他劃開平板，看著螢幕上傳來的實時資訊，張傑的入境記錄、酒店登記、交通監控……所有痕跡正在被迅速覆蓋和替換。
一個叫丹尼·科爾的身份檔案正在被啟用，履歷乾淨，納稅記錄完整，甚至還有一家註冊在肯辛頓的小型諮詢公司的股東背景。
一張完美、合法的畫皮。
而這，隻是麥考夫龐大資源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張傑開著那輛灰色轎車，在倫敦的夜雨中繞了三圈，確認了三個不同的可能跟蹤點。
兩個是普通的巡邏警車，一個是一輛白色的廂式貨車，車廂側麵印著某家水電維修公司的標誌，但雨刷器擺動的頻率不對，車裏的人也太安靜。
他沒有甩掉他們，而是直接駛向了大陸酒店。
現在回麥考夫提供的安全屋等於自殺，篩子一樣的機構......
那些接單的殺手也不是傻子，肯定有人盯著他離開爆炸現場，有人會查車輛登記，有人會賭他最終會回到據點。
他不能把雷藏和邁爾斯暴露在那種風險下，那太蠢了。
大陸酒店，至少在這裏，還有規則。
一枚金幣，二十四小時的絕對庇護。或者，像現在這樣，一枚金幣，住三天，這是會員的優惠，雖然優惠這個詞用在這裏有點可笑。
前台還是那個麵無表情的接待員，張傑遞上那枚印著太陽和獅子徽記的金幣，沒有用丹尼·科爾的證件，隻是簡短地說，“三天。安靜點的房間。”
接待員接過金幣，在指尖掂了掂，甚至沒有用儀器檢測，真金幣的手感和聲音，行家一觸便知。
他遞迴一張房卡，上麵沒有任何數字，隻有一條細細的磁條，“707。電梯在您左側。祝您入住愉快。”
沒有登記，沒有詢問。一枚金幣，就是最好的通行證和保證金。
轉身的瞬間，他再一次看到了坐在休息區的帕金斯。她上下腿交疊，姿態慵懶，但那雙眼睛盯著張傑，毫不掩飾地觀察著。
張傑沒有理會她，直接收起房卡，轉身走向電梯間。手指摩挲著口袋裏剩下的金幣，還有五枚。
他的金幣資產也就大約還有五十多枚，不算少，但也絕對算不上多。
師父約翰的地下保險庫裡，恐怕是以百為單位計算的。至於現金……他摸了摸風衣內袋裏厚實的信封，那是另一種工具，有別的用處，不過這並沒有算上他的個人資產。
電梯門開啟，他走了進去。
電梯緩緩上升。
張傑靠在轎廂壁上，閉目養神，但耳朵捕捉著每一絲聲音。電梯執行平穩，機械聲輕微。數字從1跳到7，幾乎無聲。
叮！
電梯門開啟。
他走出去，走廊鋪著厚地毯，燈光柔和，兩側是深色的木門，隔音極好，聽不到任何房間內的聲音，空氣裡有淡淡的雪鬆清香劑味道。
707在走廊盡頭，他用房卡刷開門，閃身而入，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房間不小，典型的酒店套房格局，客廳、臥室、浴室。裝修老派但維護極好，厚重窗簾遮住了窗戶。
他快速檢查了一遍，沒有隱蔽攝像頭，沒有竊聽器，門窗牢固，通風口正常，逃生路線清晰。
他脫下潮濕的風衣扔在沙發上，露出下麵那件已經沾了泥點、被氣弩擦出白痕的防彈西裝。左臂的擦傷已經止血，隻是有點紅腫。他從臥室急救箱裏找出消毒棉片和敷料，簡單處理了一下。
然後，他拿出手機，三部。一部是麥考夫給的諾基亞，一部是他自己的，一部是夏洛克給的。
他在自己的手機上快速輸入資訊，發給邁爾斯，「夏洛克在醫院，位置發你，你和雷藏24小時外圍警戒，雷藏負責清除任何可疑接近者。」
資訊發出，幾秒後，邁爾斯回復，「收到。」
乾淨利落。
張傑稍微鬆了口氣，邁爾斯的技術監控加上雷藏的近身清除，夏洛克在醫院的安全係數會高很多。夏洛克現在毫無自衛能力，腦震蕩加上可能的骨折，隨便一個有點經驗的殺手都能在病房裏幹掉他。
但還不夠。
他手指在聯絡人列表裏滑動，停在了一個名字上，米高。
他點開聊天視窗，打字，
「在？」
幾乎秒回，
米高：「嘿！張！好久不見！你現在在哪兒？」
張傑嘴角微揚。米高·布萊斯，頂級私人安保專家，為人可靠，技術過硬，嗯，前提是別遇上金凱德那貨。
「倫敦。」
米高：「倫敦？這麼巧！我也在倫敦，不過我在郊外，保護我的一位僱主。」後麵跟了個擠眼睛的表情。
「任務什麼時候結束？我需要幫忙。」
米高：「哦？聽起來你有大單子了？忙不過來了？需要我現在過來幫你嗎？」
語氣帶著調侃，但張傑知道他是認真的。
「暫時不用。狀況還在掌控。但如果你有空……幫我保護一個朋友。在醫院。」
米高：「保護朋友？我希望不是金凱德那個該死的傢夥！」後麵跟了一串憤怒的表情。
張傑笑了：「放心，不是。等你忙完再說。回聊。」
米高：「行，保持聯絡。需要的話，一個電話。」
結束對話，張傑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米高在倫敦是個好訊息。以他的能力，配合邁爾斯和雷藏，夏洛克的安全應該暫時無虞。
現在，他需要處理另一個層麵的威脅。
張傑撥通了一個視訊通話。
響了三聲，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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