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騎士的總部地下,梅林的手指在控製檯上化作一片虛影,螢幕上瀑布般的資料流瘋狂重新整理。他額頭青筋微跳,全神貫注於破解那個從千裡之外傳來訊號的特製遙控器。
領結狀訊號提取器正將一道道加密指令逆向拆解,進度條在螢幕一角艱難而穩定地爬升。
“該死的九重動態驗證……這女人真是個偏執狂……”
梅林低聲咒罵,嘴唇緊抿。
他繞過了三道防火牆,模擬了四次虛假心跳訊號欺騙自毀程式,現在正在攻擊最後的核心鎖。
耳機裡傳來張傑和哈利他們粗重的喘息和奔跑的腳步聲,背景是越來越近、令人心悸的沉悶轟鳴。
那是從基地最深處、A區開始的連鎖殉爆。螢幕上的進度條,98%...99%...
倒計時在梅林分屏的監控畫麵上跳動,00:03...00:02...
“快!快!就差一點!”梅林的眼睛幾乎要貼在螢幕上,手指敲下最後一個覆蓋指令。
00:01...
進度條抵達100%,破解完成,指令傳送!
00:00。
幾乎在梅林按下“執行終止”鍵的同一毫秒,螢幕中心代表A區核心反應堆和燃料庫的幾個巨大熱源訊號,猛地膨脹,然後化作一片刺眼的白光和翻滾的紅色衝擊波圖譜,淹沒了整個監控區域。
轟——!!!!
即使經過數千公裡衛星鏈路的長距離傳輸和總部強大的訊號衰減過濾,那聲彷彿來自地底的恐怖悶響仍然通過衛星鏈路隱約傳來。
“FUCK!”梅林猛地一拳砸在控製檯邊緣,堅固的合金檯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臉色鐵青,盯著螢幕上代表爆炸衝擊波正以驚人速度向外擴散的紅色域,“就差兩秒!就差他媽的兩秒鐘!”
忽然間,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籠罩他,沒想到在這麼有限的時間裏,他還是沒能夠阻止最終的爆炸,現在隻能祈禱他的這些夥伴們能夠及時地逃離那一個該死的爆炸中心!
基地深處某個物理開關因過熱或應力達到了臨界點,他眼睜睜看著那毀滅的紅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染向B區、C區……吞噬著一切結構訊號。
代表A區主反應堆和旁邊相連的高能燃料儲存庫的幾個熱源訊號,先是劇烈地閃爍了幾下,隨即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細節的、令人絕望的刺眼白光。
緊接著,翻滾的、代表毀滅效能量釋放的紅色衝擊波圖譜,如同地獄綻放的死亡之花,瞬間淹沒了整個A區監控方格,並以無可阻擋的勢頭向周邊區域擴散。
基地外圍,張傑拖著伊芙,哈利拽著那個腳踝扭傷的特工,一行人用盡全力沖向最後一道鐵絲網破口。
背後傳來的不再是零星的爆炸,而是連綿不絕、如同大地咆哮般的怒吼。灼熱的氣浪已經開始舔舐他們的後背,濃煙和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即便有混凝土,那些建築的阻擋依舊沒有辦法阻隔那恐怖聲音的靠近,天知道波比那個瘋女人到底安置了多少爆炸物。
“快!出去!”哈利嘶吼。
他們連滾帶爬地衝出破口,撲倒在基地外相對鬆軟的泥土地上。就在最後一人身體離開鐵絲網範圍的瞬間......
轟隆!!!!!!!
一聲遠超之前所有聲響總和的驚天巨爆,彷彿就在他們腳後跟炸開。C區、B區殘餘的結構在積累了巨大能量的A區大爆炸牽引下,發生了恐怖的二次殉爆!
肉眼可見的、夾雜著火焰和無數碎片的橙紅色衝擊波環,如同死神的鐮刀,以排山倒海之勢從他們剛剛逃離的基地中心擴張開來!
首當其衝的是那扇被炸開的鐵絲網大門,它像紙片一樣被撕碎、捲走。緊接著是地麵,劇烈顫抖,彷彿八級地震。
“臥倒——!!!”張傑隻來得及吼出半句,巨大的聲浪和氣壓差就剝奪了所有人的聽力。他感覺像是被一輛全速行駛的卡車從側麵狠狠撞上,身體不受控製地離地飛起,天旋地轉。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色彩和聲音,隻剩下無盡的轟鳴、灼熱、以及讓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的顛簸。
他死死護住懷裏的銀色手提箱,另一隻手胡亂地想抓住什麼,卻被氣浪推著在泥地上翻滾出十幾米遠,最後狠狠撞在一棵僥倖未被波及的大樹根部,才停了下來。
噗——
他吐出一口帶著泥土腥氣的濁氣,耳朵裡嗡嗡作響,暫時性失聰。眼前金星亂冒,過了好幾秒,視野才逐漸清晰。
幸好這些爆炸物的核心並不在外圍,而是在內圍,所以爆炸的衝擊波並沒有那麼猛烈,但依舊對他們造成了非常嚴重的影響。
他甩了甩昏沉的頭,努力看向周圍。
哈利在不遠處,單膝跪地,撐著膝蓋劇烈地咳嗽,臉上黑一塊灰一塊。艾格西一臉懵逼地從一堆被氣浪掀過來的枯枝落葉裡爬出來,甩著頭,罵罵咧咧的聲音在張傑恢復少許的聽力也顯得遙遠又模糊。
那個扭傷腳的特工最倒黴,摔出去的時候被一股氣浪掀得淩空轉了半圈,小腿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正死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慘叫出聲,但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都在哆嗦。
然後他看到了伊芙,就是這個女人,在關鍵時候救了自己。
而她就趴在自己左邊幾米遠的地方,似乎被一段炸飛的木板擦中了肩膀,衣服破了,露出一片淤青,但人正在試圖坐起來。
張傑掙紮著起身,感覺全身骨頭像散了架,大腦中充斥那種莫名的眩暈感,非常的不舒服,但奇蹟般地似乎沒有嚴重內傷,防彈西裝和裏麵的襯墊再次立功,給了他足夠的緩衝,他蹣跚著走到伊芙身邊,伸出手。
伊芙抬起頭,臉上同樣滿是煙灰,幾縷汗濕的金髮貼在額前。她看了一眼張傑伸出的手,又瞥了一眼他另一隻手裏緊緊抓著的銀箱子,幾不可聞地“嘖”了一聲,但還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起身時牽扯到肩背的傷,讓她眉頭緊緊蹙起,倒吸了一口涼氣。
事實上,她受的傷可比張傑嚴重多了,畢竟他可沒有那麼多的緩衝,隱約覺得自己的肋骨似乎斷了一根。
“謝了。”張傑的聽力恢復了一些,聲音有些沙啞。
他仔細看了看伊芙的臉,雖然沾滿汙跡,但那雙眼睛和獨特的輪廓……記憶某個角落被觸動,這不是上次在劇院遇到的那個芭蕾舞演員嗎?
他還以為是哈利的特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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