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麵色陰沉地快步走到那個膝蓋被打穿、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綁匪身邊。他蹲下身，灰色的眼睛試圖從對方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線索或悔意。
“說！哈裡斯在哪？你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夏洛克的聲音冰冷。
然而，那負責直播的傢夥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癲狂、扭曲的笑容，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宗教狂熱般的獻身光芒。
“哈哈哈……目的？”
他嘶啞地笑著，鮮血從嘴角溢位，“沒有目的……或者說，目的就是……見證毀滅！教授說了……我們都將是新世界的柴薪！哈哈哈……你們……你們也逃不掉！大家都得死！”
話音未落，他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後的氣力，猛地從後腰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不是刺向離他有三步遠的夏洛克，距離和傷勢讓他無法完成這個動作。
而是帶著那種瘋狂的笑容，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脖頸大動脈紮了進去，隨即用力一劃。
噗嗤——！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綁匪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眼神迅速渙散，臉上卻凝固著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笑容。
夏洛克猛地向後撤步，避免被鮮血濺到，但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這種極端且徹底的自毀行為，超出了普通罪犯的範疇，更像是某種邪教式的殉道。哈裡斯的洗腦和控製力，遠比他想像的更可怕。
就在這時，華生焦急的聲音傳來，“夏洛克！你快過來看看！這些人……他們的狀態不對！”
夏洛克立刻轉身，將自盡的綁匪拋在腦後，快步走向那群剛剛獲救、驚魂未定的人質。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這十五名倖存者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或哭泣，而是一個個癱軟在地，或坐或躺，眼神空洞無神，臉色是一種極不健康的死灰般的蒼白。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的眼球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通紅得嚇人，彷彿連續熬了幾天幾夜未曾閤眼。不少人還伴隨著無法控製的、細微的肢體抽搐，手指、嘴角或眼皮在不規律地跳動。
張傑也走了過來，他作為一名殺手，對人體異常狀態有著敏銳的直覺。
他蹲下身，毫不客氣地拉起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的手臂，迅速檢查了他的胳膊、脖頸等處。
“看這裏。”
張傑冷聲指著那人手臂肘窩處一個新鮮的、周圍略有淤青的針孔痕跡。
夏洛克和華生立刻檢查其他人，果然，每個人的身上，都在手臂或脖頸處發現了類似的注射針孔。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哈裡斯絕不會僅僅是把他們綁在這裏那麼簡單。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測，那個本該隨著綁匪被製服而沉寂的音響，再次詭異地響起了哈裡斯那經過處理、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這一次，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遺憾、戲謔和殘忍的混合感。
“哦！上帝啊，真是太遺憾了，我親愛的偵探們。”
聲音在空曠的隧道口回蕩，也通過尚未被完全破壞的直播裝置傳到了網路上，“沒想到你們真的憑藉運氣和一點小聰明，把他們從鐵軌上救了下來。不過，或許正是你們的善舉，將讓他們承受比被火車碾碎……更大的痛苦！”
“溫馨提示一下，”
哈裡斯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愉悅，“在這些可愛的誌願者被請來之前，他們都被精心照料了四天四夜，粒米未進。而在剛纔等待你們的過程中，他們每人體內都注射了一點點我最新研製的KBZJ9051R，我稱之為血之怒的一種非常有趣的小病毒。”
“它的作用很簡單，就是無限放大生物最基礎的生存本能，飢餓感、攻擊性、繁殖欲……剝離所有社會性和理性，回歸最原始的野獸狀態。藥效，嗯……算算時間，差不多該發作了。他們不會立刻死，而是會先經歷一場……自我毀滅式的狂歡。最終，依然逃不過器官衰竭而死的結局。”
“那麼，現在，”
哈裡斯的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期待感，“麵對這些即將變成野獸的倖存者，你們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是眼睜睜看著他們痛苦死去？還是……親手解脫他們？或者，被他們撕碎？真是令人期待啊……直播間的各位，你們覺得呢？”
轟！
哈裡斯的話如同在網路上投下了一顆炸彈，原本還在為救援成功而歡呼、譴責綁匪的英國網友們瞬間炸鍋！
【上帝啊！這個叫哈裡斯的絕對是撒旦本人！】
【太可怕了！這是反人類！蘇格蘭場和MI5在幹什麼？！】
【我認識那個人！那是住在我們街區的郵遞員湯姆！他是個好人！救救他們！】
【福爾摩斯先生！想想辦法！不能讓他們這樣死去！】
【但怎麼救？他們已經被感染了！這是生化攻擊！】
【開槍！必須開槍！否則他們會攻擊更多人！這是唯一的辦法！】
【不！不能開槍！他們是受害者！是無辜的！】
【……】
網路上陷入了激烈的、充滿痛苦和矛盾的爭論。而現實中，隧道口的形勢急轉直下。
那些原本癱軟在地的倖存者，開始發出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他們的眼睛變得更加血紅，身體抽搐的幅度加大，涎水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流下。
他們掙紮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動作僵硬，彷彿提線木偶，但那雙雙血紅的眼睛，卻齊刷刷地、帶著一種純粹的、原始的飢餓感，死死地盯住了離他們最近的夏洛克、華生和張傑。
“要遭！”
華生臉色煞白，作為醫生，他清楚這種失去理智的狂暴狀態有多危險。
他的話音未落。
“吼——！”
離他最近的一個壯碩男子，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張開雙臂，如同野獸撲食般，朝著華生猛撲過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完全不像一個餓了四天的人。
“見鬼！”
華生猝不及防，直接被撲倒在地。那男子騎在他身上，張開嘴，露出牙齒，竟然直接朝著華生的脖頸咬去，眼中隻有最原始的吞噬慾望。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混亂的序幕。
張傑幾乎在華生被撲倒的瞬間就拔出了Infinity2011SVI，眼神冰冷，沒有任何猶豫，抬手一槍，精準地打爆了旁邊仍在進行直播的攝像機鏡頭。
砰！
又是一槍！
這一次，子彈直接鑽入了那個正欲撕咬華生的狂暴男子的後腦勺。
噗嗤！
紅白之物瞬間濺射開來，濺了華生一臉，那男子的動作戛然而止，身體一軟，重重地倒在一旁。
現場死寂了一瞬，隻剩下其他倖存者發出的、越來越響亮的恐怖低吼聲。
網路直播間的畫麵，在最後一刻定格在張傑冰冷拔槍的身影和飛濺的鮮血上，隨即變成一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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