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割斷夏洛克手腕上最後一根塑料紮帶,華生正準備上前檢查夏洛克肩膀的擦傷,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戰友之情。
空氣中那點難得的、略帶感人的氣氛剛剛醞釀起來……
夏洛克卻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手腕,眉頭緊鎖,灰色的眼睛掃過地上殺手的屍體,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現在好了,唯一的活口證人,也死了。”
張傑正準備收起匕首的動作瞬間僵住,愣在了原地。
他抬頭看向夏洛克,眼神裡充滿了“我好心救你,你他媽第一時間就想這個?”的難以置信。
好傢夥,這死傲嬌,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腦子裏轉的居然是案子?
這氛圍破壞得簡直令人髮指。
不過下一秒,張傑看著夏洛克那張寫滿“難道我說錯了什麼嗎?”的純粹求知慾和一絲不耐煩的臉,忍不住嗤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
行吧,這很夏洛克,一點都不意外。
反倒是夏洛克被張傑這突兀的笑聲搞得有點懵,他微微歪頭,看著張傑,又看看一臉無奈苦笑的華生,似乎在認真思考自己剛才的陳述是否存在邏輯謬誤或不合時宜之處。
“What?(怎麼了?)”
他語氣裏帶著真實的困惑。
華生嘆了口氣,拍了拍夏洛克沒受傷的肩膀,“沒事,夏洛克,沒事……你……說得對。”
他放棄瞭解釋,跟夏洛克這種人解釋人情世故,比對牛彈琴還難。
嗚哇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迅速包圍了停屍房。之前裏麵的爆炸、激烈槍戰和最後的報警,早已驚動了蘇格蘭場。
大批武裝警察突入建築內部,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彈孔密佈的牆壁、爆炸灼燒的痕跡、以及橫七豎八的屍體,包括兩名不幸殉職的保安和一名被流彈擊中的醫務人員,以及所有來襲的殺手。
帶隊衝進來的正是格雷格森警長。
當他看到站在一片混亂中、肩膀上還滲著血跡卻一臉“與我無關我隻是路過”表情的夏洛克,以及旁邊站著神色冷峻的張傑和一臉“你又來了”的華生時,他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先是震驚,然後是頭痛,最後化為一種深深的、習慣性的無奈。
“福爾摩斯!”
格雷格森揉著太陽穴,“我就知道……每次現場搞得像被小型軍隊襲擊過一樣,準有你在!”
但他看到張傑那張冷臉和其手中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特殊證件時,語氣又軟了下來,壓低聲音,“……不過,幸好這次有你們在。不然這夥武裝暴徒……”
他指了指那些裝備精良的殺手屍體,“天知道會造成多大破壞。傷亡報告……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簡單的現場交接後,格雷格森很識趣地沒有多問細節。
有夏洛克和張傑這種“特殊顧問”捲入的案件,通常意味著水很深,而且往往涉及“國家安全”或“高度機密”。
他揮揮手,示意手下按“恐怖襲擊未遂,被警方及合作單位聯手挫敗”的流程處理現場,所有取證、筆錄都儘可能簡化。
他知道,真正的調查方向,掌握在那位福爾摩斯和他身邊那個神秘的東方人手裏。
三人沒有過多停留,很快回到了大陸酒店的套房。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夏洛克徑直走到那塊巨大的線索板前,華生熟練地遞上咖啡,張傑則檢查了一下門窗,然後靠在牆邊,抱著手臂。
“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殺我們滅口,”
夏洛克語速飛快,手指在板上劃過,“他們在屍體被運到停屍房後,還要派人冒險回來,不僅僅是為了抓我,那更像是順手牽羊。他們的主要目標,是取回屍體裏的某樣東西。”
張傑把自己在交火中聽到的隻言片語,對方提及“清理現場”、“取回物品”,和觀察到的細節補充了進去。
夏洛克聽完,灰色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轉身,從他那件沾了灰但依舊筆挺的風衣內袋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透明的證據保留袋。
袋子裏,赫然躺著四枚比普通膠囊稍大、外殼是金屬材質、一端有微型介麵的圓柱狀裝置。
“這是從今天碼頭那三具,加上之前一具屍體的胃部或腸道深處,通過非正常解剖手段取出來的。”
夏洛克將袋子放在桌上,燈光下,那些小裝置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們被一種特殊的可降解材料包裹,能在體內停留一段時間,然後釋放出某種……東西,或者,隻是單純地記錄資料。”
“資料記錄器……”
華生湊近仔細觀察,“或者……微縮的藥物緩釋艙?他們在用活人進行實時、在體內做毒理學實驗!”
作為醫生,他立刻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性。
張傑的眼神也變得冰冷。
這種將人命視為一次性實驗材料的行為,觸及了他作為殺手也感到厭惡的底線。
“不僅僅是實驗,”
夏洛克拿起袋子,對著光仔細觀察,“看這個介麵設計,這更像是一個訊號發射器或資料儲存單元。他們可能遠端監控著實驗體的生命體征、體內環境變化,甚至……死亡瞬間的資料。這就是他們需要的成果。”
他放下袋子,目光掃過張傑和華生,臉上慣常的厭倦和慵懶被一種專註和興奮所取代。
“哈裡斯教授……”
夏洛克緩緩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遇到真正對手時的冰冷戰意,“他的戰書,我收到了。用活人作為試驗場,展示其產品的有效性和不可追溯性,同時清除證據,並向潛在的買家炫耀其能力。”
他走到窗邊,看著倫敦陰沉的天空,雙手插進口袋。
“但他也犯了一個錯誤。”
夏洛克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幾乎沒有弧度的微笑,“他太過自信了。他留下了痕跡,暴露了他的模式,他的需求,甚至……他下一步可能的目標。他把這場遊戲,從單方麵的展示,變成了雙向的狩獵。”
“現在,”夏洛克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語氣斬釘截鐵,“該輪到我們反擊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隱約的城市噪音。華生感到一陣寒意,但也充滿了決心。張傑則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套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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