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歐，喀爾巴阡山脈某處，羅姆人組織古堡。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零星的雪粒，敲打著古堡厚重的石牆和彩繪玻璃窗。城堡內部多數區域已經熄燈，隻有少數視窗還亮著，像黑暗中警惕的眼睛。
頂層的辦公室裡，燈光調得比較暗。約翰坐在一張沉重的橡木辦公桌後，身體微微前傾，右手用力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
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更多是精神層麵持續高壓帶來的倦怠。
管理一個龐大且內部關係盤根錯節的地下組織，比單純殺人要累得多。
談判、妥協、威懾、平衡、判斷忠誠與背叛……每一樣都耗神。
尤其是最近，外部的壓力明顯增大。
桌麵上很乾凈，除了必要的文具和一台加密的膝上型電腦，隻放著幾樣東西，一把啞光黑色的定製款M1911手槍，槍身線條冷硬，那是卡洛斯之前為他改裝的，陪伴他處理了不少“近距離社交”。
1911定製·精準
旁邊是一個長方形的深色木盒，盒蓋閉合著，表麵有細微的木紋。
這是今天上午才送到的，來自卡洛斯，指明給張傑的東西。
約翰開啟看過，裏麵是一把銀白色的1911，工藝精湛，但裝飾相對他那一把更簡潔低調，透著一股實用主義的冰冷美感。
1911定製·夜鶯
木盒裏還有一張摺好的紙，卡洛斯的親筆，應該是槍械引數和注意事項。約翰沒展開看，那是給槍的主人的。
他把木盒蓋上，起身走到辦公室一側嵌入牆壁的保險櫃前，轉動密碼，開啟厚重的櫃門，將木盒放了進去，然後重新鎖好。
等那小子來了自己取吧。
回到辦公桌前，約翰拉開右手邊的抽屜。裏麵沒有檔案，整齊地碼放著幾個開啟的塑料彈藥盒，不同口徑的子彈黃澄澄地排列著，還有幾個空彈匣。
他拿出一個裝著9mm子彈的盒子，接著，他解開了西裝外套的釦子，從腋下的槍套裡抽出了他的另一把主武器，一把TTI2011戰鬥大師。
TTI2011戰鬥大師
他卸下彈匣，拉動套筒檢查槍膛，確認空槍後，開始熟練地進行不完全分解，用一塊軟布快速擦拭關鍵部件，主要是導桿和復進簧附近，然後重新組裝。
動作流暢，手指穩定，雖然許久沒有出手了，但是熟練度依舊。
他把擦槍布放到一邊，拿起一個空的雙排9mm彈匣，開始從彈藥盒裏取子彈，一發一發，穩穩地壓進彈匣。金屬碰撞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哢嗒”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每一個彈匣都壓到最大容量，稍微用力拍實。
裝好三個備用彈匣後，他給TTI2011上了膛，關上保險，插回腋下槍套。
接著是兩把刀。不是裝飾品，是戰術摺疊刀，刀身細長，帶有助力快開機構。他一把別在西裝內襯靠近後腰的位置，一把藏在右腳踝的皮鞘裡。
做完這些，他脫掉西裝外套和馬甲，從旁邊的衣帽架上取下一件輕薄的特製防彈背心。
背心是黑色的，由凱夫拉與新型聚乙烯複合材料製成，達到III級防護標準，能抵擋大多數手槍彈和衝鋒槍彈，同時兼顧一定的靈活性和隱蔽性。這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張傑的習慣，不知不覺他也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他穿上背心，調整好肩帶和側麵的魔術貼，然後再重新穿上襯衫、馬甲和西裝外套。西裝是定製剪裁，充分考慮到了內穿防彈裝備的餘量，看起來依舊合身，隻是肩部和胸部的輪廓稍微硬朗了一些。
他走到辦公室的另一角，那裏有一麵看似普通的橡木牆板。
他伸手在側麵某個位置按了一下，牆板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裏麵一個精心設計的槍櫃。暖黃色的LED燈帶自動亮起，照亮了櫃內分門別類擺放的各類槍械、彈藥和配件。冰冷的金屬和聚合物表麵泛著幽光。
約翰的目光快速掃過。他的手伸進去，沒有猶豫，取出一支HK417自動步槍。
HK417
短槍管型，加裝了摺疊槍托、前握把、全息瞄準鏡和消音器。他檢查了槍機，拉動拉機柄，確認運作順暢。
然後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四個30發的鋼製彈匣，每個彈匣裡已經壓滿了細長的7.62×51mmNATO彈，彈頭是深色的穿甲彈，M993（AP）規格，能在一定距離內擊穿中等厚度的軟質防彈衣和輕型掩體，他把彈匣逐一插入彈匣包。
接著，他拿出一支貝奈利M4Super90半自動霰彈槍，同樣帶有伸縮槍托和戰術導軌，槍管下掛著一個六發子彈的彈殼側鞍。他檢查了供彈管，從櫃子裏抓了一把12號鹿彈和獨頭彈，混著裝進一個黑色的帆布彈袋。
貝奈利M4
最後，他拿出一個中等大小的黑色戰術揹包，防水麵料，沒有任何標識。
他把HK417拆下消音器，連同四個彈匣一起塞進揹包的主倉，貝奈利M4和彈袋放在側麵專用的固定帶裡，又隨手扔進去幾個煙霧彈和震撼彈，以及一個小型醫療包和備用電池。拉上拉鏈，掂了掂分量。
他拎起揹包，關好槍櫃，牆板複位。環顧了一下辦公室，目光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身，拉開厚重的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燈光昏暗，他的腳步聲在石砌的地麵上回蕩。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獨自走下旋轉的石階，穿過空曠寒冷的大廳，推開古堡厚重的側門。
門外，夜色凜冽。寒風瞬間灌了進來，捲起地上的殘雪。
停車場裏，一輛改裝過的、帶有防滑鏈和加溫裝置的黑色越野車已經發動，尾氣管噴出白色的霧氣。
約翰把揹包扔進副駕駛座，自己坐進駕駛位。關上車門，引擎低沉的轟鳴隔絕了外麵的風聲。他看了一眼後視鏡，古堡在夜色中像一個沉默的巨獸，隻有寥寥幾盞燈還亮著。
他掛擋，踩下油門。越野車碾過積雪，駛離古堡，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下，迅速沒入更加濃重的黑暗和森林之中。
車燈切開前方的黑暗，照亮飛舞的雪粒。車內的溫度漸漸升高，但約翰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放在腿邊的揹包上，手指輕輕敲打著粗糙的尼龍麵料。
夜晚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冷和銳利。前方的道路隱沒在黑暗裏，未知。
但某種更加冰冷、更加直接的東西，似乎正隨著車輪的滾動，從四麵八方的陰影中，慢慢匯聚過來。不是風雪，是別的東西。
約翰的眼睛在黑暗中，映著儀錶盤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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