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之後,比安卡開始和張傑介紹起豺狼這個傢夥,因為她也知道對方也許對豺狼的資料瞭解並不是很詳細,僅憑剛才那一句話並不能說明什麼,於是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
“關於豺狼,你可能瞭解不多。我再詳細說一下。此人心思縝密,極度危險,反偵察能力極強。在瑞士琉森的一次行動中,他差點成功暗殺一名重要目標,雖然失手,但展現出了驚人的潛伏和狙擊能力。”
“隨後在意大利,他完成了補槍,距離超過四千米,使用的是改裝武器,技術非常專業。我們判斷,他背後可能有一個小型的支援網路,提供情報、裝備和後勤……”
張傑越聽越覺得熟悉,好傢夥,這不就是和自己分別後不久乾出的事情嗎?
瑞士失手,意大利超遠距離補槍……原來MI6盯上他是因為這些。
其實這也都還好,殺就殺了唄,也沒什麼。
殺個把富豪、政客,對MI6來說其實不算什麼大事,但牽扯到德國總理候選人這個級別,性質就不同了,足夠引起他們的重視,甚至可能背後有政治交易或壓力。
但比安卡接下來的話卻讓張傑的眼神一冷。
“……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相當一部分的背景資料,包括他可能使用的幾個化名,以及……他的一些社會關係。”比安卡說著,瞥了張傑一眼,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如果他實在不配合的話,我就把他的家人全部都掛出來!”
張傑的臉色在一瞬間就變得不好看了,正所謂禍不及家人,這是江湖規矩,你們這些官方組織也開始肆無忌憚了是嗎?
雖然他對豺狼的過去和家人並不瞭解,但在那一天,那一路上,豺狼不僅說了他自己的經歷,也說了他的家庭和妻子。
他是愛他的妻子的,不隻是把她當成一個掩護而已。
而現在,這個MI6的特工,就坐在他旁邊,用這種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威脅口吻的語氣,說著如何用豺狼的妻女來逼他就範。而且,是當著他這個未來隊友的麵。
比安卡每多說一句她的“計劃”,張傑內心那股冰冷的殺意就翻騰得更加劇烈。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加速的聲音,但表情卻控製得紋絲不動,隻有眼神深處,寒意凝結。
要知道,他可是把豺狼當成自己未來的隊友、可靠的夥伴來看待的。而你就這麼當著他的麵,興緻勃勃、條理清晰地描述著如何對付、威脅他的隊友,如何用他最在乎的人來折磨他?
這也太不把我當人了吧?真以為亮出MI6的牌子,就什麼臟事都能做,什麼話都能說了?
不過,張傑還是用強大的意誌力,將胸口翻湧的殺機強行壓了下去。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地點不合適。
更何況……他透過車窗玻璃的倒影,看了一眼旁邊正專註於開車、時不時瞥一眼導航的比安卡側臉。
哼,比安卡是嗎?
到時候有驚喜等著你!
另一邊的豺狼並不知道比安卡已經追過來了,他此時正開著計程車,沿著多瑙河不斷地尋找合適的拋屍地點。
一路沿著河邊往下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不是人太多,就是地點不太合適。他隻能繼續逐步地向下。
終於,在快要出城的一片工業區附近,他發現了一段廢棄的小碼頭。
延伸進河麵的木質平台已經腐朽斷裂,周圍沒有什麼人,遠處隻有工廠模糊的輪廓。他把車緩緩拐下主路,沿著一條坑窪的土路開到碼頭邊。
熄火,下車。河風吹動他額前的頭髮。他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緩緩流動的河水,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計程車。這裏水深應該夠了,水流也不算太急。
但他站在原地,靜靜聽了半分鐘周圍的動靜。遠處公路隱約的車聲,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河水拍打朽木的輕微嘩啦聲。
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個地點看似隱蔽,但萬一有夜間巡邏的保安,或者有流浪漢在此落腳……
他放棄了這裏。轉身回到車上,重新發動,掉頭離開這片廢棄的工業區。
車子繼續沿著多瑙河向下遊開,漸漸駛入真正的郊外。
道路變窄,兩岸是茂密的樹林和雜草叢生的河灘。又開了大約二十分鐘,他找到一處更大的河灣。
這裏水流明顯緩慢,形成一片洄水區,水麵上漂浮著一些枯枝和泡沫。河岸坡度較緩,長滿了及腰高的野草,遠離公路,放眼望去沒有任何人造光源。
他將車開到離水邊最近的一塊硬地上,停穩,熄火。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下車。他在車裏坐了幾分鐘,觀察著後視鏡和兩側窗外。隻有蟲鳴和風聲。
他推門下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遙控器。上麵隻有一個紅色的按鈕,用透明塑料蓋保護著。
他檢查了一下遙控器的指示燈,綠色,表示訊號連線正常。然後,他回到駕駛座,關上車門。
他掛上一檔,左腳慢慢鬆開離合,右腳沒有踩油門,就讓車子靠著極緩慢的怠速,開始一點一點地向坡下的河麵滑去,駕駛座的門虛掩著。
當車頭接觸到冰涼的河水,車身微微一震,開始更加明顯地下滑時,他猛地推開車門,身體靈活地向外一躍,穩穩落在岸邊潮濕的草地上。
他站在岸邊,麵無表情地看著那輛灰色的計程車,在慣性作用下,繼續緩緩地滑入河中。車頭沒入水下,激起一片水花,然後整個車身一點一點地向下沉。河水漫過引擎蓋,漫過車窗,漫過車頂……
水麵上隻剩下一串串咕嘟咕嘟上升、然後破裂的氣泡,在昏暗的星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豺狼看著那些氣泡,直到車頂最後一點輪廓也消失在黑沉沉的河水中。他抬起手,拇指按在那個紅色按鈕的塑料保護蓋上,輕輕撥開。
然後,按下。
“噗,轟!!!”
水麵下先是傳來一聲沉悶的、被水體阻隔的爆炸聲,並不特別響亮。緊接著,河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底下猛地掀起,一大片河水衝天而起,嘩啦一聲爆開成巨大的水花。
爆炸的衝擊波讓附近的水麵劇烈動蕩,波浪拍打著河岸,濺濕了豺狼的褲腳。
幾秒鐘後,一切重歸平靜。隻有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和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淡淡的燃油和爆炸物混合的焦糊氣味,證明著水下剛剛發生的一切。
豺狼站在岸邊,又靜靜看了一會兒恢復平靜的河麵,彷彿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轉身,沒有任何留戀,邁開腳步,沿著河岸,朝著與公路相反的方向,無聲地消失在匈牙利郊外濃重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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