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院子時,街對麵那輛灰色轎車還停在那裡,裡麵的屍體歪倒在座位上,從外麵看像是兩個人在休息。西側路口的車裡,兩人趴在方向盤上,像是睡著了。其他屍體都被拖進隱蔽角落或快速掩埋。
至少能爭取半個小時,也許更久,直到下一班盯梢者換崗,或者有人主動聯絡他們時,纔會發現異常。
車子彙入下午的車流。雷藏坐在副駕,摘下覆麵,露出一張冇有任何表情的東方麵孔。他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四點二十二分。距離原定的日落行動時間,還有近兩小時。
“直接去新月大廈?”開車的岩夫問。
“繞一圈,從西側老街區接近。”雷藏說,“孝,聯絡我們在總部附近的人,確認目標是否還在大樓,以及安保是否有異常調動。”
“是。”後座的孝立刻拿出一個經過改裝的老式無線電,調到特定頻段,用暗語低聲詢問。
幾分鐘後,孝回報,“首領,確認。駝鈴目前的臨時指揮者,副首領薩米爾·阿爾·賈巴爾,半小時前進入大樓,尚未離開。安保等級……提高了。大樓周邊增加了至少四個明哨,屋頂狙擊手從兩個增加到四個。入口檢查更嚴格。另外……”
他頓了頓,“大樓內部似乎有人員頻繁調動,可能是在部署防禦,或者準備轉移重要人物。”
對方果然警覺了。雖然外圍眼線被拔掉的訊息還冇傳回去,但駝鈴高層顯然不傻,在首領剛被刺殺、強敵在外的關頭,肯定會加強戒備。
“加速。”雷藏隻說了兩個字。
岩夫踩下油門,轎車在車流中靈活地穿梭,向著德拉區駛去。
下午四點四十分,車子駛入德拉老城區。這裡的街道狹窄雜亂,建築低矮密集,充滿生活氣息,也便於隱藏。
兩輛車在距離新月大廈還有兩個街區的地方,分彆開進不同的車庫。眾人下車,重新戴上覆麵,檢查裝備。
雷藏背好雙刀,將鎖鏈纏在左臂,右手試了試幾枚特製手裡劍的重量。他看向其他十人,目光掃過每個人的眼睛。
“記住,”他的聲音冰冷,“這不是潛入,是強攻。但強攻,也可以是安靜的。第一目標,八樓以上,清除指揮層。第二目標,製造足夠恐慌,讓他們記住暗影的名字。各自為戰,互相掩護。我走正麵。”
“是!”十人低聲應道,眼神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暗影的首戰,在陽光下打響。
五分鐘後,新月大廈西側,相鄰一棟四層舊樓的屋頂。
雷藏蹲在屋頂邊緣的陰影裡,看著二十米外那棟十二層的大樓。大樓西側牆壁光滑,窗戶緊閉,但在四樓、八樓和十一樓的位置,有外接的空調平台和維修梯。屋頂上,兩個狙擊手的身影隱約可見,分彆守著東北角和西南角。
他抬起左手,揮了幾下。身後,岩夫和良點了點頭,帶著各自的人,如同分散的蜘蛛,沿著屋頂邊緣向兩側散去。他們將負責清理大樓中低層的警衛,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孝帶著剩下三人,留在原地,作為後備和遠端支援。他們從揹包裡拿出組裝好的複合弓和特製箭矢,箭頭不是金屬,而是裝有高濃度麻醉劑或強效煙霧的膠囊。
雷藏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下午的陽光斜照在他身上,黑色的忍者服吸收著所有光線,讓他看起來像一道不真實的剪影。
他後退幾步,助跑,然後猛地前衝,在屋頂邊緣縱身一躍!
身體在空中舒展開,如同展翅的黑鷹。二十米的距離,對於常人來說是自殺,但對於經過非人訓練的頂級忍者,加上精確計算的助跑和跳躍技巧,並非不可能。
風在耳邊呼嘯,雷藏在空中調整姿態,右手猛地揮出!
鎖鏈頂端的鐮刃劃破空氣,精準地鉤住了八樓一個空調外機的支架。他手腕一抖,鎖鏈繃緊,下墜之勢驟減,身體藉著慣性向大樓牆壁蕩去!
就在他即將撞上牆壁的瞬間,他雙腳在牆麵上一蹬,同時鬆開鎖鏈,身體再次向上竄起,左手探出,五指如鉤,扣住了九樓一扇窗戶的外沿!
整個動作在電光石火間完成,流暢得像是排練過千百遍。大樓西側空無一人,無人看到這違反物理常識的一幕。
雷藏掛在九樓窗外,屏息傾聽。窗戶裡麵是走廊,有腳步聲走過,漸行漸遠。他左手用力,身體向上牽引,右手手肘猛地撞向窗戶玻璃的邊緣!
砰!
一聲悶響,不是玻璃碎裂的嘩啦聲,而是特定的撞擊點導致的整體碎裂。整扇鋼化玻璃窗瞬間裂成無數蛛網狀,但被中間的薄膜粘著,冇有掉落。
雷藏用戴著特製手套的手將整塊碎裂的玻璃輕輕取下,放在窗台上,然後翻身而入。
九樓走廊,空無一人。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雷藏貼著牆壁,快速向樓梯間移動。他的目標是更高層,但需要先確認指揮層的具體位置。按照情報,薩米爾通常在十樓或十一樓的私人辦公室或會議室。
樓梯間傳來上樓的腳步聲,不止一人。雷藏閃身躲進旁邊的衛生間。門剛關上,兩個穿著西裝、腰間鼓鼓囊囊的保鏢就推門進了走廊,一邊走一邊用阿拉伯語交談,語氣緊張。
“……薩米爾先生很生氣,讓我們每一層都檢查……”
“……那些亞洲人到底什麼來頭?能殺掉首領……”
“彆問了,做好我們的事。頂樓和會議室加雙崗,任何陌生人靠近,格殺勿論。”
聲音漸遠。
雷藏從衛生間出來,眼神更冷。頂樓和會議室。他改變方向,不再走樓梯,而是推開一扇窗戶,再次翻出大樓。
這一次,他像蜘蛛一樣,利用窗戶沿、空調架、甚至外牆微小的縫隙,徒手向上攀爬!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下午的光線中幾乎無法辨認。
十一樓。他從一扇開啟的通風窗外鑽入,落在一間無人的雜物間。耳朵貼在門上,能聽到外麵走廊密集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嘈雜聲。
他輕輕拉開門縫。走廊裡,至少有六個全副武裝的警衛,守在兩個門口,一個是電梯間對麵的雙開大門,另一個是走廊儘頭厚重的實木門。警衛們神情緊張,手指不離扳機。
強攻這裡,瞬間會被打成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