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明園的荷花已經開得相當繁茂,粉白相間的花瓣層層疊疊,鋪滿了大半湖麵,清風拂過,荷葉上的水珠滾來滾去,映著日頭晃出細碎的金光風一吹便輕輕搖曳,倒比宮裏的雕樑畫棟多了幾分野趣。
轉眼便到了曦瀅宴客的日子。
皇家移居圓明園,但並不是所有官員家裏都在園子附近置辦了住處的,但即使沒有,受邀的福晉格格們都隻敢提早出發,不敢有絲毫怠慢。
不過曦瀅一直很期待的富察琅嬅這次卻並未列席。
全因她尚且還在孝期,還有一個月才除服,剛好錯過了,曦瀅隻好“拜託”了雍正給怡親王和他福晉傳話,說等下個月再召李榮保的福晉和琅嬅覲見。
怡親王福晉聽了也沒什麼遺憾的,不差這一個月,回頭再單獨見也好,況且雍正一向“鼓勵”大臣向怡親王靠攏,雖然怡親王一向謹守分寸,但她想提前見兒媳婦有的是機會。
當然了,能在皇後這裏正大光明的見那是最好不過。
趁著客人們還沒來,曦瀅又逮著弘晝打趣:“咱們五阿哥喜歡什麼樣的格格當福晉啊?”
弘晝平時臉皮厚得很,跟誰都能插科打諢,可一涉及婚姻大事,頓時紅了臉,耳朵尖都透著粉色,撓了撓頭小聲說:“旁的……旁的都無所謂,總得是能說得上話的。”他心裏嘀咕,若是夫妻兩個天天相對無言,那日子得多沒趣,還不如一個人自在,日子都沒了盼頭。
裕嬪聽了想揍他,旁的怎麼不重要了,光說的上話日子還過不過了?!
但在皇後麵前,她也不好多說什麼,隻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回去再教訓。
“唔,有共同語言的確很重要,可見五阿哥是仔細想過的。”
弘晝的臉立刻像是被煮熟了的蝦。
這次的相親宴曦瀅覺得很是滿意。
這些門當戶對的少年少女聚在一起,聚宴的目的大家心照不宣懂得都懂。
年少慕艾,年輕人們為了出彩,展示君子六藝的時候,也是使盡渾身解數,吟詩作賦的環節,打油詩雖然是大多數,但竟然還真讓曦瀅發現了幾個文采斐然的。
雖說離真正的自由戀愛還差著十萬八千裡,但曦瀅覺得,能讓這些孩子彼此見上一麵,有個朦朧的印象,總比閉著眼亂拉紅線強,她也算儘力了。
除了提早就定下,今日隻是見見麵的,其中敦親王福晉非常滿意她未來的兒媳婦,眉眼裏的笑意就沒斷過,拉著那姑孃的手問長問短,頻頻點頭,那姑娘被問得臉紅,低著頭小聲應答,手指卻悄悄絞著帕子,眼角的餘光偷偷瞟向不遠處的弘暄,恰好撞進少年看過來的目光裡,頓時像受驚的小鹿般縮回了視線。
也有未來丈母孃/婆母當場看好,有了結兩姓之好的意向的,總之絕對說得上是賓主盡歡。
不過有一件事情曦瀅倒也沒想到,那就是三福晉董鄂雪微居然悄悄過來找曦瀅,說她看上瓜爾佳文鴛了。
什麼?曦瀅看向三福晉,誰看上了?看上誰了?
當然了,倒也不是故鄉開了百合花,董鄂雪微是覺得瓜爾佳文鴛長得實在漂亮,應該是弘時會喜歡的型別,四品官的女兒家世一般,也沒什麼心眼兒,拿來佔三阿哥的側福晉的位置很好。
曦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瓜爾佳文鴛正坐在不遠處,穿著一身水紅色的旗裝,襯得那張臉蛋紅撲撲的,嬌嫩得像是剛剝了殼的荔枝,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股生機勃勃的勁兒,很難讓人不喜歡。
曦瀅想,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年輕版的齊妃應該就是這樣嬌美的笨蛋美人吧?
換句話說,如果不長進,老了就會變成齊妃那樣。
“三阿哥房裏除了兒臣就隻有一個試婚的格格,他也並不喜歡,給三阿哥開枝散葉的事,也不能可著兒臣一個人做啊。”董鄂雪微紅著臉小小聲的說,手還習慣性的護著肚子。
曦瀅看她,有些驚訝:“你這是又有了?”
三福晉紅著臉點點頭:“隻是月份尚淺,故而沒有聲張。”
不愧是你啊大清巨人,除了讀書不行,什麼都行。
過了一陣,社(交)恐(怖)分子弘晝一改往日沒正形的做派,輕手輕腳地走到曦瀅身後,偷感很重的默默站在一旁。
曦瀅早就瞥見他的影子,卻故意裝作沒看見,直到他忍不住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才轉頭看他:“阿哥這是看上誰了?臉這麼紅。”
弘晝被說中心事,臉更紅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隻伸出手,小幅度的悄悄指了指不遠處穿翠綠色旗袍的格格。
那姑娘正低頭跟她的額娘說著什麼,鬢邊的流蘇隨著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閃著溫潤的光。
曦瀅一看便笑了——果然是吳紮庫家的格格,宿命的官配,看來緣分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
正說著,就見遠處一群太監簇擁著一個明黃色的身影走來,正是忙完正事的雍正。他揹著手,慢悠悠地溜達過來,說是來看熱鬧,其實是想瞧瞧這些宗室子弟裡有沒有可用之才——畢竟都是大清的未來。
雍正一來,原本還在說笑的福晉和格格們頓時都收斂了神色,紛紛起身行禮,然後悄無聲息地準備退避,隻留下一群男丁在原地。
曦瀅之前也設想過這個情況,特意吩咐了三福晉:“皇上一早便賞了戲,現在估計也已經扮好了,大家先移步過去吧——三福晉,照應著些,別怠慢了。”
董鄂雪微起身應是,親自領著女眷去了偏殿的戲樓。
雍正對這些宗室子弟本就不熟絡,近些的侄子還勉強叫得出名字,稍遠一兩代的阿哥,若是沒入仕歷練過,他連名字都不一定知道。
沒辦法,誰讓他當皇帝之前要(不知道自願還是非自願的)當孤臣,當了皇帝之後又處理不大好宗親關係呢。
曦瀅給他介紹人物關係,恨不得茶都得多牛飲兩盞。
雍正在曦瀅給一一介紹的時候,忍不住就開始考較人家的學問和功夫。
相親現場爆改人才遴選現場。
被考較的宗室子弟們又緊張又興奮,緊張的是生怕在皇帝麵前出醜,丟了家族顏麵;興奮的是若能被皇帝看重,往後仕途或許就能順風順水。
現場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原本輕鬆的相親氛圍蕩然無存,隻餘此起彼伏的應答聲和偶爾的嘆息。
一番對答下來,雍正還真挑出了幾個可塑之才,雖然關係遠了些,但還是破格準他們進尚書房讀書。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