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反應過來,拉著曦瀅上下檢查,生怕她有閃失。
上首的雍親王清了清嗓子:“你怎麼知道如何對付這兩個妖物的?”
曦瀅回答:“自從這兩個妖物來過林府之後,真武廟的道長就說了這些法子,沒想到竟然真的派上用場了。”
唯一能反駁曦瀅,起作用的不是銅錢和艾草的蛤蟆和蛇,如今是變不會人形拆穿她了。
雍親王看著下頭氣定神閑的曦瀅,心裏不住點頭,自己這個兒媳婦不愧是敢代父給康熙寫密摺的女中豪傑(康熙說的)。
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銅絲的籠子,下人靈機一動拿來紅銅的罐子,又拿來火鉗,把倆東西夾進去了。
壽宴虎頭蛇尾的結束了,夜長夢多,曦瀅挑了個陽氣重膽子大的侍衛抱著銅罐子找了個清凈的地方,又讓人去後廚叫來了府裡最利落的廚子——這廚子手腳麻利,平日裏宰雞殺魚從不含糊,這年頭也不興野生動物保護法,動起手來沒什麼心裏負擔,甚至因為處理的是妖物,心裏甚至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降妖除魔的豪情壯誌。
這一刻他彷彿不是個普普通通的王府廚子,而是鬥戰勝佛孫大聖。
侍衛把銅罐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掀開蓋子,曦瀅示意廚子上前:“這倆邪修作惡多端,也別浪費了,扒皮抽筋,物盡其用,也算沒白留它們這一世。”
廚子應了聲“是”,挽起袖子,先用火鉗把那隻焦黑的蛤蟆夾出來,這蛤蟆雖被銅錢灼燒得半殘,卻還在微弱掙紮,廚子下手乾脆,三兩下便褪去蛤蟆皮。
蟾酥的毒性,比起砒霜來可強多了。
緊接著處理那條黑眉錦蛇,廚子先用剪刀挑開蛇腹,順著鱗片慢慢剝去蛇皮,再抽出裏麵的蛇筋。
曦瀅看向跟來的弘暉:“你要是不覺膈應,拿來製作一張弓也不錯。”
弘暉應下了,吩咐身邊太監明天拿去找工匠製弓。
就在廚子清理蛤蟆內臟、準備將蛙肉收拾起來另行處置時,指尖突然碰到一個硬邦邦、圓滾滾的東西,他疑惑地用刀尖挑出來一看,竟是一顆黃豆大小、圓潤光澤的黑褐色珠子,入手冰涼,還隱隱泛著一絲詭異的黑氣,湊近了聞,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腥氣,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怪異氣息。
“福晉,您看這是什麼?”廚子連忙停下手中的活,捧著珠子恭敬地走到曦瀅麵前,神色裡滿是詫異。
曦瀅還未開口,另一邊清理蛇腹的廚子也發出一聲低呼,同樣挑出一顆相似的珠子,隻是顏色偏深,泛著暗沉的紅光,大小與黑褐色珠子相差無幾,光澤卻更甚,周身縈繞的黑氣也更濃些。
弘暉湊上前來,看著兩顆珠子,眉頭微蹙:“這東西看著古怪。”
兩顆珠子被洗乾淨了血,放在了曦瀅手裏的帕子上,她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凝重卻帶著幾分譏諷:“聊齋看過吧,這是它們的妖丹,看來這倆邪修這些年,沒少吸那些有福分之人的血淚和功德,才把妖丹養得這般圓潤厚實。”
她指尖隔著帕子妖丹,能清晰感受到裏麵纏繞的無數細碎怨念,都是那些被它們迫害、攫取福分的可憐人的心血,想來那些年被它們“度化”的人,皆是被吸走了功德與福運,才落得淒慘下場。
這玩意兒對於凡人來說自然是寶貝,但是牽扯到的因果太多了,不該留在人間。
曦瀅指尖微微用力,隻聽“哢嚓”兩聲脆響,兩顆圓潤的妖丹瞬間被捏碎,化作無數螢火蟲一樣的光點,緩緩升起,穿過院落的枝葉,順著晚風飄散,漸漸融入天地之間,回歸自然。
弘暉悶悶的問道:“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多?”
廚子幹完了活兒,已經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曦瀅輕輕抖去帕子上殘留的光點,隨即把手裏的帕子扔進了灶膛,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尋常瑣事:“還不是當年那兩個妖物去林府糾纏妹妹之後,父親心裏不安,特意請了真武廟的道長來府裡做法祈福,那道長見多識廣,便愛講古,我便老去觀裡玩兒,一來二去就學會了唄。”
“不然你覺得是為什麼?”曦瀅看出了弘暉此時心情的低落,冷清清的眸子看向弘暉,詢問道,“怎麼這般低落,嚇著了?”
“曦瀅,”弘暉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正經,“我今天對自己很失望。”
曦瀅瞬間明白了弘暉不高興在哪裏:“因為我沒讓你保護我?”
弘暉艱難的和曦瀅對視,這不僅是在麵對曦瀅,也是在麵對沒起到作用的自己:“對,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如此無能過。”
“為什麼這麼想呢,不過是聞道有先後罷了。”隻是曦瀅活得長,聞道的年頭比弘暉活到現在的日頭都長罷了。
曦瀅走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弘暉的手,指尖的溫度緩緩傳遞過去,語氣多了幾分認真:“方纔那妖物出手時,你第一反應就是擋在我身前,這份心意,比什麼都重要。”
弘暉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裏的低落漸漸散去,隻是眉頭依舊微蹙:“可我還是覺得,該是我護著你才對。”
“我們是夫妻啊,”曦瀅握緊他的手,語氣認真,“今日我能對付這兩個小邪修,明日若是遇上我應付不來的事,你自然會擋在我身前,比如明天,假如阿瑪細問此事,你肯定能替我說明白的,對嗎。”
弘暉聞言,表情複雜,但還是點點頭,他不是沒聽出曦瀅剛才解釋的一帶而過,隻是曦瀅不說,他就不會勉強。
或許隻是他還沒完全得到曦瀅的心罷了,他不捨得勉強她。
就算她是白素貞又能如何呢?
結果便聽曦瀅藉著說:“趕明兒等那蛇筋做成弓,往後遇上什麼不長眼的東西,還不是你一弓就能解決?到時候,就不必我動手了不是。”
能這麼毫不留情的讓人這般處理蛇皮和蛇筋,應該不會是同類的——弘暉改想法了,曦瀅就算是要吃他心肝,他也認了。
曦瀅:大可不必。
弘暉眼底的陰霾徹底散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是我鑽牛角尖了,咱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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