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雖然哭鬧著要拒絕寶釵,但寶釵對於籠這賈寶玉這件事兒,倒是有膀子力氣,畢竟從前寶玉就常常看著她雪白的膀子出神。
況且寶玉連襲人都吃得下,僵持一會兒,覺得事已至此,也不好冷落了寶釵。
寶釵從前元人百種沒少看,略使小技,寶玉就食髓知味起來。
王夫人也萬萬沒想到,她這一時衝動的舉動,竟徹底毀了寶玉在婚戀市場的行情——誰家好人家,特別是跟賈寶玉門當戶對的那種,要嫁一個未婚先納妾的法外狂徒啊。
就連一些家世普通些的人家,也都避之不及,生怕女兒嫁過去受委屈,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京城跟賈寶玉那個階級差不多的少爺不要太多,又不是未婚少男都死絕了,非得在王夫人這種惡婆婆手下討生活。
總之,寶玉在婚戀市場徹底掉了價。
接連幾個月,王夫人託人去給寶玉說親,沒有一家願意答應,要麼婉言拒絕,要麼乾脆閉門不見,寶玉徹底成了京城權貴圈裏的笑柄。
賈母看著這一切,指著王夫人的鼻子,撂下一句狠話:“好,好得很!既然你非要做主寶玉的婚事,那從今往後,寶玉的一切,我都不管了!他的婚事,他的前程,全由你自己管,出了任何事,你自己兜著,你最好別後悔來求我。”
話是這麼說,賈母實際上已經做好了舍下自己一張老臉,給寶玉這個寶貝孫子求門好親事的準備,擎等著王夫人低頭罷了。
王夫人起初還嘴硬,覺得自己能給寶玉尋個好婚事,可看著寶玉日漸消沉,看著府裡的流言蜚語,看著沒有一家願意聯姻,她也漸漸慌了神,卻又拉不下臉去求賈母。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王夫人焦頭爛額之際,王家違法亂紀的事情徹底東窗事發——雍親王的門人收集的王家放印子錢、私吞洋貨貢品、藏匿贓物、挪用軍餉的罪證,悉數被都察院上奏給了康熙。
康熙龍顏大怒,當即下旨,革去王子騰所有官職,抄沒王家家產,徹查王家所有涉案人員。
訊息傳到榮國府,王夫人當場就癱那兒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
畢竟王家乾的事她在賈家也有樣學樣的沒少乾。
王子騰是她第二大的靠山,如今王家倒了,元春雖然懷有龍種,可肚子裏的孩子還未出世,能不能保住榮華富貴還是未知數,再加上寶玉婚事徹底黃了,賈母又不肯管事兒,她瞬間就抓了瞎,像一隻鬥敗的烏雞,沒了半分往日的囂張氣焰。
走投無路之下,王夫人隻能放下身段,去榮慶堂求賈母。
她跪在賈母麵前,痛哭流涕,磕頭認錯:“老太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一時左了心性得意忘形,不該擅作主張給寶玉納妾,不該跟您頂嘴,求您再管管寶玉吧!”
她哭得肝腸寸斷,往日的刻薄與囂張蕩然無存,隻剩下無盡的恐慌與悔恨。
賈母沉默許久,終於說道:“罷了,誰讓我偏疼這孽障呢?再過幾個月便是我七十大壽,到時候宴請京城所有權貴親眷,藉著壽宴的名頭,給寶玉好好相看相看,若是有合適的人家,我便親自出麵求親,就算捨下我這張老臉,也得給寶玉尋個正經的嫡妻。”
王夫人聞言,當即喜極而泣,連連磕頭謝恩:“多謝老太太,多謝老太太,我以後再也不敢擅作主張了!”
賈母擺了擺手,語氣疲憊:“起來吧,別在這哭哭啼啼的礙眼。壽宴的事,你讓人好好籌備著,務必辦得體麵些,好叫人看看咱們榮國府的實力,若是誤了寶玉的婚事,我饒不了你。”
王夫人連忙應下,連滾帶爬地起身,一邊擦眼淚一邊吩咐下人著手籌備賈母的七十大壽,也不吩咐王熙鳳辦了,自從王熙鳳有了兒子,她們姑侄兩個就離了心,不能讓她壞了寶玉的好事。
她隻盼著壽宴能順利舉行,寶玉能藉著壽宴尋個好媳婦,挽回頹勢。府裡上下也都忙著籌備壽宴,採買物料、佈置院落、邀約賓客,俗話說,事多的時候,恰恰事兒少,一時間倒也少了些流言蜚語,彷彿一切都要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誰也沒料到,壽宴的籌備才剛剛起步,就被一場喪事叫停了。
康熙朝皇考淑惠妃薨逝了,她是仁憲皇太後的親妹妹,康熙和嫡母的關係素來親厚,連帶著老太妃地位也水漲船高,深得康熙敬重。
如今老太妃沒了,皇帝下敕諭,明確三條全國性禁令:
官員誥命必須入朝隨班按爵守製,每日入朝隨祭,持續約一個月。
有爵之家一年內不得筵宴、音樂(停宴、停戲、停樂)。
庶民百姓三個月內不得婚嫁。
總之賈母的七十大壽算是就此黃了,不僅黃了,府裡的戲班子都得解散,府裡有誥命的這幾位也得每日入朝隨祭,早出晚歸。
每每遇上這種事,都得弄的人仰馬翻苦不堪言。
賈母得知訊息後,臉上的神色複雜至極,她扶著鴛鴦的手,重重地嘆了口氣:“真是天不遂人願啊。”
身為皇妃的元春,雖身懷六甲,卻也逃不過隨祭活動。
她已懷胎八月,但皇太後是她的舊主,舊主的妹妹沒了,在宮裏如履薄冰的她不敢不盡心儘力,不僅要隨祭老太妃,還得安慰老太後,太後悲痛之下,也沒精神關心旁人的身體狀況,還倒是元春年輕,身體健壯,也沒多問,但元春到底不是什麼健壯之人,連日操勞之下,終究撐不住了。
一日隨祭結束之後,元春突然見紅,早產下一名阿哥,可孩子先天不足,當日便夭折了。
宮裏的元春,哭得肝腸寸斷。
噩耗傳到榮國府,王夫人當場癱倒在地,哭得暈厥過去,醒來後依舊哭天搶地,嘴裏反覆念著“我的孫兒”“我的元春”。
賈母怔怔的坐了許久,久到賈政這個元春的親爹都開口勸賈母不要為這個福薄的阿哥過於掛懷,賈母才嘆道:“罷了,時也命也,娘娘還年輕,身子養好了,總有來日……”
話沒說完,她重重地嘆了口氣,賈母心裏跟明鏡似的,如今姻親徹底又倒一家,元春失了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再振作起來。
榮國府的虛假繁榮,怕是很快就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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