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也許久沒去上書房檢查皇子皇孫的功課了,歲數大了,精力遠不及年輕時那般充沛,從前日日抽時間去上書房查驗阿哥功課的習慣,也漸漸淡了下來。
選秀初選的諸事忙得他眉宇間添了幾分倦意,難得有了半日清閑,他揹著手慢悠悠地往上書房走去,想瞧瞧這群小輩近來的功課到底精進了多少。
康熙見胤祿這會兒正在讀《禮記》,便隨手指了“天下為公”的標題,讓上書房的阿哥們寫文章。
弘暉這些日子請教林如海,也是真的收穫頗多,雖然林如海不給他好臉色了,卻也始終沒有藏私,但凡他有不懂的地方,林如海都會傾囊相授,從詩文格律到經世之道,一一指點。
久而久之,他的學識愈發紮實,文筆也愈發老練,此刻聽聞康熙的指令,幾乎沒有片刻遲疑,提筆便寫,筆墨流暢,一揮而就,絲毫沒有滯澀之感。
時間轉瞬即逝,眾人陸續停筆,將寫好的文章恭敬地呈了上去。
康熙坐在主位上,逐一看過,又叫上書房的師傅都來評,對上書房師傅們的教學成果還是大體滿意的。
在這場隨堂考試裡弘暉拔得頭籌。
不僅是康熙覺得他寫的好,就連上書房的總師傅徐元夢都覺得孩子可以出師。
康熙放下手中的文章,撫著頜下花白的鬍鬚,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看向弘暉的目光滿是疼愛與讚許:“弘暉這孩子,近來的功課倒是愈發紮實了,行文間頗有章法,也很有些捷才,可見這些日子確實下了苦功,進益不小。”
一旁陪著康熙的雍親王聞言也是與有榮焉。
弘暉拍了康熙一通馬屁,說這都是皇恩浩蕩,爺爺教的好,爺爺請的師傅也好雲雲。
康熙被他說得心頭舒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擺了擺手道:“你這小子,倒是會說話。朕還記得,剛從江南避禍回來的時候還能有一兩分佛性,如今也是能說會道了。”
弘暉道:“孫兒也隻是俗世一俗人罷了。”
康熙看著他沉穩謙遜的模樣,忽然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一蹙,開口問道:“對了,你今年幾歲啦?朕竟有些記不清了。”他孫子一百多個呢,別指望他都能記得。
“回汗瑪法,孫兒今年十八了。”說這話時,他的心跳微微加快,心底悄悄燃起一絲期待——他知道,十八歲已是適婚之年,汗瑪法提及年歲,或許會問及他的婚事。
“唔,十八呀,”康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轉眼就這麼大了,該成婚了。你阿瑪怎麼還沒給你張羅婚事?難不成是忘了這茬?”
說著,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雍親王,眼底帶著幾分詢問。
一旁的雍親王心裏直呼冤枉,分明是弘暉這小子等著心上人選秀呢,不過眼下可不能這麼說,於是迂迴道:“回汗阿瑪,好飯不怕晚,眼下選秀,正想上折請汗阿瑪恩典,給弘暉賜給四角俱全的格格當福晉呢。”
今日弘暉功課出眾,雍親王平日裏差事也辦得穩妥周到,康熙本就心情舒暢,也願意給這父子二人一個恩典。
他看著弘暉,臉上露出笑意,開口道:“既然如此,朕今日便賜你個福晉如何?你且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格格,朕盡量滿足你。”
弘暉心頭一熱,目光灼灼的看向康熙,深吸一口氣,說道:“回汗阿瑪,旁的都不緊要,孫兒不在意她四角全不全,孫兒喜歡書香門第,飽讀詩書的格格。”
一旁的雍親王胤禛看著自己的兒子,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暗自腹誹:好傢夥,這小子,分明是描著靶子射箭呢,這話裡話外,不就是衝著林如海家的姑娘去的嗎?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子還是不夠瞭解他爺爺,失之操切了,但此刻也不可能當著康熙提醒他什麼,隻靜靜站在一旁,等著康熙的決斷。
康熙琢磨起今次留了牌子的秀女。
旗人之家大多重騎射、輕文墨,真正稱得上書香門第、飽讀詩書的格格,寥寥無幾。
他在腦海裡扒拉了一遍留牌子的秀女名單,細細回想每一位秀女的家世與資質,最終定格在了曦瀅身上。
縱觀今次留牌子的格格,要麼是武將之女,自幼習騎射,不通文墨;要麼是勛貴之女,養在深閨,隻懂女紅針黹,唯有林如海之女曦瀅,出身探花世家,自幼受林如海悉心教導,摺子寫的這麼好,想來也是才情出眾的,妥妥的書香門第之女,恰好契合弘暉的要求。
於是康熙笑道:“偏你刁鑽。”
“聽說你這些日子總去找林如海問學問?”康熙是老了又不是傻了,瞬間也想通了弘暉想要的媳婦是誰。
說不定醉翁之意不在酒,早就盯上林家的姑娘了。
“是,林大人飽讀詩書,孫兒仰慕許久。”
康熙看著他略顯羞澀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對著身旁的一個小太監吩咐道:“去,把林如海叫來。”
這會兒林如海手中的奏摺堆積如山,正忙得不可開交,忽聞康熙傳召,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放下手中的差事,整理好朝服,急匆匆地跟著小太監前往上書房。
等到了上書房,隻聽康熙說:“聽聞弘暉常向你請教學問,如今弘暉的文章很有進益,往後你便多指點指點他,正好明年朕欲派徐元夢去出任浙江巡撫,等他離京,你便來兼任上書房總師傅吧。”
“是。”
康熙又道:“朕對他們都給予厚望,你可要好好教。”
林如海躬身應下。
弘暉沒想到康熙把林如海叫來,是派了個差事給他,心裏多少有些急了——汗瑪法到底會把林家的姑娘許給他嗎?
他此刻心裏就跟貓爪子撓似的,但這種場合之下,他不好再問,生怕自己貿然詢問,會顯得太過急躁,反倒因此影響到曦瀅在康熙心中的形象,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弘暉心裏暗自祈禱,盼著康熙能儘快提及他的婚事,可沒曾想,康熙與林如海又叮囑了幾句關於上書房教學的事宜後,便直接扶著太監的手,揹著手,帶著一群隨從轉身離開了上書房,從頭到尾,再也沒有提過一句關於賜婚的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