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密室失竊的訊息,連夜傳到了甄家當家人耳中,起初眾人還未察覺是林如海所為,直到心腹查到,近日有陌生身影頻繁出入甄家的地盤,且行蹤與林如海的巡鹽隊伍高度重合,甄家主人才恍然大悟——林如海這是故意放出卸任風聲,引他們放鬆警惕,實則是來拿他們罪證的!
一時之間,甄家上下慌作一團,一旦這些東西送到康熙手中,甄家要倒大黴不說,連八爺也會受到牽連,他們斷無活路可走。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除掉林如海,奪回東西,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當日城門一開,林如海帶著心腹啟程返回揚州。
馬上就要進入揚州城的地盤了,途經一處茶寮,天色尚早,眾人連日操勞,皆有倦意,林如海便吩咐眾人在此歇息片刻,喝杯熱茶再繼續趕路。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茶寮的掌櫃與夥計,早已被甄家重金買通,趁著端茶遞水的間隙,悄悄在林如海的茶水中下了毒。
此毒無色無味,初服之下毫無異樣,隻需半個時辰,毒性便會漸漸發作,先是渾身酸軟無力,四肢不聽使喚,繼而頭暈目眩、心腹發沉,卻不會立刻致命,隻會讓人漸漸失去行動力,連抬手、說話都變得異常艱難——甄家此舉,就是要讓林如海失去整理、傳遞罪證的力氣,待找到罪證後,再慢慢處置他,偽造出他急病纏身、意外離世的假象。
林如海連日操勞,心神緊繃,並未察覺茶水有異,接過茶水便一飲而盡。
歇息片刻後,眾人再度啟程,但如今的林如海,可能是常年在曦瀅定期送來的“養身酒”的滋養之下養得太好了,毒發得意外的快,剛走出茶寮不遠,林如海便覺渾身一陣發軟,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好身邊的心腹及時扶住。
起初他隻當是連日奔波所致,並未放在心上,可隨著時間推移,渾身的酸軟感愈發強烈,頭暈目眩的感覺陣陣襲來,說話也漸漸沒了力氣,他拚命的在馬車裏敲出了點動靜。
“老爺,您怎麼了?”心腹進馬車一看,見他臉色慘白、神色虛弱,頓時慌了神,急切地問道。
林如海靠在心腹身上,艱難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驚覺與寒芒,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腰間的錦盒,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茶有毒、甄家……去抓人……”
話音未落,他便渾身一軟,徹底沒了力氣,連眼睛都難以睜開。
心腹見狀,連忙吩咐眾人加快速度,快馬加鞭的趕回巡鹽禦史官邸,同時依言派人去抓茶寮的掌櫃與夥計,又暗中派人去請揚州最好的大夫。
此時巡鹽禦史官邸內,曦瀅正陪著黛玉讀書,黛玉一邊讀書,一邊輕聲唸叨著:“父親也該回來了,算算日子,巡鹽也該結束了,我還想陪父親去嘗嘗兒時愛吃的那家茶點呢。”
曦瀅手中的筆鋒一頓,眼底的擔憂愈發濃重,但嘴上還是安慰道:“別急,父親公務繁忙,想必很快就回來了,說不定傍晚就能到。”話雖這般說,她的心卻始終懸著,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就在這時,林文忠神色慌張地匆匆跑來,臉色慘白,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與急切:“大姑娘、二姑娘,不好了,出事了!老爺、老爺巡鹽回來了,可是……可是他中了毒,已經昏迷不醒了!”
“什麼?!”黛玉手中的書掉落在地,淚水瞬間湧滿了眼眶,“父親中毒了?怎麼會這樣?快,帶我去見父親!”
說著,便踉蹌著想要往外跑,險些摔倒在地。
曦瀅連忙扶住黛玉,自己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玉兒,別慌,有姐姐在,父親不會有事的!忠叔,立刻讓人封鎖官邸,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尤其是陌生麵孔,嚴防歹人混進來作祟,我這裏有解毒藥,這就同玉兒去看看。”
林文忠被曦瀅沉穩的語氣鎮住:“是,奴才明白,這就去安排!”
等林文忠把人都派出去,曦瀅又問:“還有既然知道是中了毒,投毒的人可抓到了?”
“回姑娘話,都拿住了。”
“怎麼說?”
“掌櫃和夥計隻承認自己收錢辦事,但背後之人不知道,茶裡下的什麼也不知道。”
曦瀅一貫溫和的語氣一反常態的冷酷:“既然一問三不知,就關著吧。”
管家十分上火:“這倒不是第一緊要的事情,最要緊的是老爺的毒若是解不了,恐怕是危在旦夕。”
說話間,曦瀅和黛玉已經進了林如海的起居室。
黛玉一見幾年不見的林如海如今麵如金紙不省人事的躺著,當即落淚。
曦瀅伸手拍了拍黛玉的手:“還沒到那一步,別哭。”說完,她看向匆匆趕來的大夫,詢問情況。
大夫撚著花白的鬍子,俯身給林如海搭了脈,又仔細檢視了他的麵色、口唇,眉頭皺得緊緊的,嘴裏不住地唸叨著“脈象虛浮、毒氣攻心、傷及五臟”,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專業術語,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毒性兇猛,已然侵入五臟六腑,恐怕是沒救了。
黛玉一聽這話,哭得更傷心了,渾身微微顫抖,幾乎站立不穩,幸好被身邊的紫鵑及時扶住。
曦瀅嘆氣,伸手裝模作樣的把了個脈,隨即從自己荷包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交給管家:“化了水給父親喂下去吧,這是解毒的。”
管家有些為難——沒聽說大小姐會醫術啊。
曦瀅問他:“還有別的辦法嗎?如今父親情況危急,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一試。”
管家無言以對,接過小瓷瓶,死馬當活馬醫吧。
林如海被餵了葯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猛地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嘔出,濺在床邊的錦褥上,烏黑髮亮,散發著淡淡的腥臭之氣,曦瀅示意大夫再看。
大夫俯身搭脈,手指剛觸碰到林如海的手腕,眉頭便漸漸舒展開來,臉上露出幾分驚訝與欣慰,連忙稟報道:“姑娘,奇蹟!真是奇蹟啊!照脈象看,林大人體內的毒已然解了大部分,脈象也比先前平穩了許多,隻是到底被傷了根本,恐怕至少得調養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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