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朗氣清,晨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別院的青磚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胤禛父子本就是借地避雨,不好多做叨擾,天剛矇矇亮便吩咐隨從收拾妥當,準備辭別離去。
曦瀅和黛玉早已起身,備下了早餐,送至正廳。
胤禛端坐席間,神色依舊沉穩,對著二人微微頷首,語氣平和:“二位姑娘,昨日承蒙款待,幫我父子二人解了淋雨之困,本王感激不盡。今日天已放晴,我等便不再叨擾,就此告辭。”
弘暉起身,對著二人抱拳道謝:“多謝二位姑娘昨日收留,日後若有機會,定當登門致謝。”
他目光飛快地掃過曦瀅,那份小心翼翼的樣子,落在胤禛眼中,隻忍不住為自己兒子的姻緣搖頭。
愣頭青啊。
送走了這倆大神,曦瀅和黛玉回了後院去,路過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的花圃,此時正有婆子在收拾殘局。
黛玉望著滿地殘牡丹,也生出幾分惋惜之意,葬花的基因開始蠢蠢欲動。
曦瀅在一起恍若未覺,吩咐姚黃道:“去看看,趁著花還沒臟,送到廚房去滾湯,別浪費了。”
黛玉對曦瀅這種煮鶴焚琴式的提議目瞪口呆,曦瀅笑道:“這叫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黛玉詞窮:“折來吃麼?”
曦瀅挑眉:“玉兒覺得俗?”
“不俗,”黛玉這個姐控立刻回答,“姐姐說的是正理,總好過讓它們爛在泥裡,白白糟蹋了這般好花色,隻是……牡丹滾湯,會好吃嗎?”
雍親王父子的到訪,一如那日的暴雨,去的無影無蹤。
這般清閑無憂的日子,又過了四五日。
這日晨起,曦瀅看著黛玉教英蓮寫詩,姚黃魏紫帶著紫鵑雪雁幾個在廊下踢鍵子,林管事忽然匆匆走來,躬身稟報道:“姑娘,榮國府派人來了,是賈母身邊的大丫鬟鴛鴦親自過來的。”
曦瀅和黛玉對視一眼,眼底都掠過一絲瞭然,大概是來請她們回去的,黛玉因此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捨。
曦瀅說道:“請進來說話吧。”
管事依言去請。
黛玉手中的筆一頓,輕輕嘆了口氣:“外祖母終究是惦記著我們,這是派人叫我們回去吧。”
不多時,鴛鴦便跟著林管事走了進來,一身體麵的青緞夾襖,眉眼間帶著幾分幹練與恭敬,見了曦瀅和黛玉,連忙上前屈膝行禮:“給大姑娘、二姑娘請安。”
待二人示意她起身,鴛鴦才直起身,笑著說明來意:“姑娘們,老太太這幾日日日唸叨著二位,說你們在別院住了大半個月,想必也歇透了,特意讓我過來問問姑娘們,打算何時回府,也好讓府裡提前收拾著。”
曦瀅笑道:“勞外祖母惦記了,明日吧,今天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動身回去。”
鴛鴦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笑意,連忙應道:“好嘞,奴才這就記下了,回去便稟明老太太,讓她老人家放心。”
說著,便陪著二人說了些榮國府裡的瑣事,絮絮叨叨聊了大半時辰,才起身告辭,急匆匆地趕回榮國府復命。
林家姐妹回了榮國府,賈母摟著兩個人端詳許久,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語氣中滿是疼愛:“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瞧瞧這模樣,都胖了些,臉色也比先前紅潤了不少,可見這幾日在別院,你姐姐把你養得極好,半點沒委屈你。”後一句話,是對著黛玉說的。
曦瀅笑道:“這是自然的。”
黛玉打趣道:“可不是,連名貴的早牡丹都給玉兒滾湯喝了。”
賈母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點了點曦瀅的額頭,語氣中滿是寵溺:“我們瀅兒也是個雅緻的,素來會搗鼓這些。”
王熙鳳聞言,眉開眼笑的奉承:“兩個妹妹聰慧,也是老太太教的好。”
一番話聽得賈母心花怒放,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拉著二人又說了許久的貼心話,叮囑她們回府後好好歇息,不必太過勞累,才笑著放二人回了各自的院落。
轉眼又是個春去秋來,夏日的燥熱漸漸褪去,適逢對門東府的賈敬生辰,天氣又涼爽,滿園的菊花盛開,雖說賈敬常年在道觀修行,未必會回府赴宴,但寧國府依舊大張旗鼓地辦起了宴會,派人送來請柬,邀請榮國府的眾人前去赴宴,共享生辰之喜。
東府的荒唐與混亂,比起榮國府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府中醜聞纏身,扒灰的扒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種種不堪入耳的傳聞,早已傳遍了京城的高門大戶,曦瀅和黛玉不耐煩去,恰好賈母也沒去,她們就順勢推辭了。
王熙鳳回來之後顯得有些悶悶不樂,因為她的好閨閨病了,還病的不輕,看著不大好。
一旁的曦瀅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微微皺起了眉頭,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茶盞,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思緒。
她倒不是真的擔心秦可卿的安危,畢竟她與秦可卿素無交情,平日裏也極少往來,甚至可以說,她對秦可卿的下場,絲毫沒有半分同情之意。
寧國府裡扒灰的和養小叔子的主角都是她,這事兒擱在清朝的高門大戶,果然還是很炸裂。
同為神仙下凡,曦瀅對秦可卿這般放縱的行徑,實在無法理解,十分佩服——當然了,此處體現出的神仙之間的參差,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她這位曦瀅星君,素來清心寡慾,對這般風月之事,本就沒有什麼特別的追求。
更何況,秦可卿本就不是尋常凡人,她是太虛幻境的仙子下凡,即便此番身死,也不過是褪去凡胎,拍拍屁股便能回太虛幻境復命,於她而言,並非真正的消亡,這般想來,便更沒什麼可同情的了。
但是曦瀅把賈敬生日碰上秦可卿生病當作了一個時間的鉚點,畢竟紅樓世界的時間線忽快忽慢、眼花繚亂,以此為鉚點,次年秦可卿“病”死的時候,林如海也死了。
這便是她最忌憚、最不願看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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