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瀅在她擰到之前把她的手拿住了,笑著說:“玉兒臉嫩,可不行摸。”
“我怎麼能和寶姐姐一對兒,我纔不和寶姐姐天生一對,我……”寶玉聞言頓時急惱起來,當即就把林黛玉手中的瓔珞搶回,放回了寶釵手裏,雖然如今黛玉不怎麼和賈寶玉有來往,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黛玉的話十二萬分的刺耳,心底莫名的煩躁——他怎麼能和寶姐姐天生一對呢,怎麼也是和林妹妹天生一對纔是。
隻是寶玉的嚷嚷聲,還沒說完,便被曦瀅冷冷打斷了。
曦瀅抬眼看向寶玉,眼神裏帶著十分的不悅,語氣也沉了幾分:“你嚷嚷什麼?聲音這麼大,別嚇著我妹妹。”
她的語氣算不上嚴厲,卻自帶一股無形的氣場,寶玉被她一看,下意識地便收住了話音,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自從第一次見麵就差點被曦瀅毀了通靈寶玉之後,寶玉就對嚴肅臉的曦瀅十分犯怵。
寶玉要不要和寶釵鎖死,要不要認這所謂的“天生一對”,她半點都不關心,也十分無所謂。
可她絕不能讓寶玉的胡言亂語,牽連到黛玉分毫——榮國府的人多口雜,跟個篩子似的到處漏風,但凡從寶玉嘴裏說出半句他和黛玉的閑話,或是流露出半分親近之意,用不了一天,整個榮國府的人都會傳遍,改天賈母怕是就要藉著這個由頭,公開炒寶黛的cp,甚至提及二人的婚事,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有她在,就絕不會讓黛玉被綁在榮國府這艘千瘡百孔、即將沉沒的破船上。
寶釵看著寶玉這般急吼吼地撇清關係,臉上的得意與嬌羞瞬間僵住,神色木然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與怨懟,但是比起這個,她眼下更怕寶玉發瘋,於是便強壓下心底的不悅,連忙轉移話題,臉上重新擠出溫和的笑意,熱情地挽留眾人:“瞧我,隻顧著說話,倒怠慢了各位。你們既然來了,便留下用頓便飯吧,寶兄弟不是喜歡我媽的糟鴨信嗎,今天就有,我叫人溫了酒來,咱們姐妹兄弟一同吃些,也熱鬧熱鬧。”
三春聞言,相互對視一眼,覺得寶釵盛情難卻,再者她們本就來探望,留下吃頓飯也合乎禮數,便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點了點頭,應下了寶釵的挽留。
但曦瀅和黛玉,卻早已打定主意,不願在梨香院多做停留,二人相視一眼,出言婉拒了:“多謝寶姐姐的好意,隻是不巧了,一會兒林家的管事要來回事兒,下次一定。”
寶釵心底本就不想真的留曦瀅和黛玉吃飯——方纔黛玉的陰陽,和曦瀅的不屑一顧,都讓她心底十分不悅,留二人下來,反倒顯得尷尬,於是便順水推舟,求之不得,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故作惋惜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你們便先回去吧,正事要緊,下次可一定要來梨香院,讓我好好招待你們一番。”
說著,便親自送幾人到門口。
倒是賈寶玉,看著曦瀅和黛玉遠去的背影,神色落寞,心底莫名的煩躁與失落,連帶著吃飯的興緻都沒了,席間竟不知不覺多喝了兩杯酒,眼底滿是愁緒,長籲短嘆個不停。
卻說曦瀅與黛玉走出梨香院,正欲回去,迎頭便撞見一個小丫頭抱著一捧寒梅,悶頭往裏走,不小心就撞了曦瀅一個梅香滿懷。
那丫頭回過神來,慌忙放下梅花,手忙腳亂地擦拭著曦瀅衣襟上沾著的花瓣,神色慌張不已。
今日跟著的丫頭歐碧是個嘎嘣脆的性子,見狀趕緊來幫忙清理,一邊開口嗔道:“你這丫頭,怎麼不看路,瞧你乾的好事。”
不過說來,曦瀅也沒注意到步履匆匆的丫頭,不算對方全責,於是說:“花瓣而已,算了。”
那丫頭連連道謝。
曦瀅目光微動,隱約瞧見那丫頭額間的胭脂記,遂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丫頭垂首答道:“回姑娘,奴婢叫香菱。”
果然是她,曦瀅端詳了她許久,忽然問:“你原本,應當不叫這個名字吧?”
香菱身子微頓,沉吟片刻,猶豫著點了點頭。
曦瀅又問她:“那你從前叫什麼名字?本處是哪裏的人?”
香菱眼神下意識地空洞了一瞬,語氣虛飄,低聲答道:“不記得了。”
曦瀅因此感覺香菱可能也不是真的全然不記得了,於是問她:“甄英蓮,你還記得嗎?”
香菱聞言,眼眶瞬間紅了,她怎麼會不記得,她隻是不敢記得了。
從前她被柺子拐走,是被柺子打怕了的,萬不敢說,一向隻說柺子是她親爹,因無錢還債才賣她,人再問他小時候之事,她一概忘了,隻記年庚而已。
淚水順著香菱的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慌忙抬手去擦,指尖微微發顫,連頭都不敢抬,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姑娘……姑娘莫要再提了,奴婢……奴婢不認識什麼甄英蓮,奴婢就叫香菱,是薛家的丫鬟。”
她嘴上這般說,眼底的慌亂與痛苦卻藏不住,那名字像一根深埋心底的刺,一經觸碰,便疼得她渾身發顫,那些被拐、被打、被隨意買賣的過往,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黛玉站在一旁,瞧著香菱這般可憐模樣,心底頓時生出幾分憐憫,輕輕拉了拉曦瀅的衣袖,低聲勸道:“姐姐,她看著怪可憐的。”
曦瀅對黛玉說:“你這話說的,除了這榮國府跟副小姐似的丫頭,下人哪有不可憐的,”話雖如此,曦瀅看向香菱,“我把你贖買過來,你願意麼?”
還不等香菱反應過來,薛蟠不耐煩的嗬斥聲便從身後傳來:“香菱!你個死丫頭,磨磨蹭蹭的做什麼?讓你去采幾枝新鮮的寒梅,你倒好,在這裏跟外人嚼舌根!找死不成?”
香菱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薛蟠是個暴脾氣,她素來怕的要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忙低下頭,慌忙擦去臉上的淚水,聲音帶著幾分極致的恐懼:“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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