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裏,若是哪位皇子染病臥床,康熙即便再忙碌,也定會時常派人前去探望,看重些的,還會親自看看脈案藥方,盡顯身為父親的慈愛。
可如今,對於臥病在床的胤禩,康熙卻始終不聞不問,彷彿京城從未有過這位八阿哥一般,兩人之間真的如他所說,父子之恩,徹底斷絕,將他徹底棄之不顧,連最後一絲情麵都未曾留下。
麵對這般冷漠的對待,胤禩也未曾做任何辯駁,未曾寫過一封奏摺為自己辯解,也未曾託人向康熙求情。
要知道,當年為了結黨之事,他還能向康熙表白心跡,訴說自己的忠心,試圖挽回父子情誼。
可此次,麵對這般足以置他於死地的大逆不道之罪,他卻隻是悄無聲息地病倒了,沉默著承受了所有的指責與冷漠,沒有半句辯解,也沒有半分掙紮。
因為他心裏清楚,他和康熙之間,早已不是父子,而是仇人。
斃鷹之事,究竟是不是他做的,在康熙眼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康熙早已認定是他做的,認定他心懷不軌、意圖咒殺自己、窺伺皇位。
一旦康熙下定了決心,無論他如何辯解、如何求情,都無濟於事,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堪,與其徒勞掙紮、自取其辱,不如沉默以對,徹底接受這宿命般的結局。
時光匆匆,轉眼便至新春。除夕宮宴之上,胤禩依舊稱病未入,唯有八福晉郭絡羅·**,身著一身華貴盛裝,替養病在家的胤禩,入宮向康熙及諸位娘娘請安問禮。
她舉止端莊得體,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從容化解了宮宴上的諸多尷尬;可那雙眼底藏著的冷意,卻如刀鋒般銳利,逼得那些暗藏幸災樂禍、悲憫同情的各色目光,紛紛收斂,不敢造次。
即便夫家落得這般境地,她依舊憑著自幼培養出的高貴雍容,高高在上地俯視著眾人,不肯流露半分卑微與怯懦。
哪怕康熙特意賜給胤禩一幅“責躬省過”的條幅,明著斥責胤禩需反省過錯,她也依舊麵不改色、從容接旨,神色間未有半分慌亂與怨懟,甚至還能同上前安慰的老九和十四談笑風生。
宮宴散後,**走出乾清宮,剛行至廊下,便看見了讓他們家落得如此下場的罪魁禍首曦瀅,她眼底寒光一閃,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不甘,快步上前叫住了她。
八福晉依舊是腰板挺直的模樣,隻是眼底的寒意褪去了幾分,多了幾分隱忍的銳利,聲音不高:“三格格留步。”
曦瀅轉過身去,給八福晉蹲了個安:“八嬸有事?”
她語氣剋製,沒有歇斯底裡的失態,卻難掩語氣裡的不甘與憤懣:“八爺近來時常說,他今日落得這般境地,全拜三格格所賜。這話我實在不解,更不明白,三格格為何要這般步步緊逼,一直針對八爺?侄女今日,能否給八嬸解解惑?”
麵對**的質問,曦瀅麵不改色,反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坦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八嬸這話可就說錯了,什麼叫針對?若是把八叔這些年做過的事情重複一遍,就算是針對的話,那我便算是針對他吧。”
“八叔落得如此下場,不能怪我說了什麼,得怪他自己做了什麼,”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八福晉,眼底的笑意淡去幾分,多了幾分鋒芒,語氣也添了幾分鄭重,“更何況,八叔也沒少做針對毓慶宮的事吧?這些年,他明裡暗裏挖毓慶宮的牆角,在汗瑪法麵前上眼藥,挑撥我阿瑪與汗瑪法的關係,自衛反擊罷了,這也能算針對?”
八福晉被曦瀅這番話懟得微微一怔,隨即很快回過神來,眼底閃過一絲譏諷,語氣帶著幾分反問,步步緊逼:“三格格倒是會說漂亮話,照你的說辭,八爺也不過是將太子爺曾經做過的事情攤在汗阿瑪麵前罷了,這些年,太子殿下做過的那些不法之事,難道三格格都忘了不成?”
她刻意加重了“不法之事”四個字,試圖戳中曦瀅的軟肋,也想為胤禩討回幾分“公道”。
麵對八福晉的反問,曦瀅神色未變,依舊坦然自若:“可那些事情,汗瑪法早已查明,也早已下旨赦免,既往不咎。”
曦瀅的語氣格外無辜:“而如今的毓慶宮,乾乾淨淨,我阿瑪一心輔佐汗瑪法,謹言慎行,從未有過半分不軌之心,反觀八叔,野心勃勃,窺伺皇位,甚至做出進獻死鷹這般大逆不道之事,兩者相較,誰清誰濁,你難道不清楚嗎?”
“八爺那是被陷害的!”八福晉強調。
曦瀅聞言,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輕飄飄地丟擲一句:“哦,重要嗎?”
不重要。
精準紮心,**張了張嘴,不知如何作答。
老十遠遠看著**和曦瀅的對峙,連忙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大侄女兒!”喊完,便快步小跑上前,擺明瞭是來解圍的,“可算找著你了,我找你許久了!”
跑到近前,他纔像是剛發現八福晉**一般,連忙規規矩矩打了個千兒:“喲,八嫂也在這兒啊,倒是巧了。”
**看著這位幾年前便主動脫離八爺黨、卻始終未曾對他們落井下石的十弟,眼底的銳利稍稍褪去幾分,勉強擠出一個淺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十弟。”
曦瀅把目光放在胤?身上:“十叔有事兒?”
“嗨,好事!”胤?臉上堆起笑意,語氣興沖沖的,“戴梓那邊昨天剛做好了一批新的火器,威力比先前的更足,我今兒個打算去演武場試試手感,你要不要一起去?對了,阿喇布坦那小子也去,咱們人多熱鬧!”
這些年,康熙把跟進火器研發的工作給了老十,老十好這個,辦這差事也算是適人適所,如魚得水。
果然沒有不對的人,隻有不合適的位置。
再看老十,臉上明擺著一副八卦兮兮的模樣,眼神在曦瀅和遠處隱約可見的阿喇布坦身影間來回瞟,那神情,彷彿隻要曦瀅一答應,他就能吃上關於曦瀅和阿喇布坦的戀愛瓜一般,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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