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剛從太子一家住的院子出來,先碰見了散學的阿喇布坦,這人最近學漢學都學魔怔了,十三走到跟前了都沒發現。
說起來,阿喇布坦之所以這般拚命,全都是因為弘晉的一句玩笑話。先前弘晉故意逗他,說他若是不好好讀書,胸無點墨,日後跟飽讀詩書的曦瀅格格相處,連話都說不到一塊兒去,更別說配得上曦瀅、成為她的額附了。就是這句玩笑話,深深刺激到了阿喇布坦,從那以後,他便發奮圖強,日日苦讀漢學。
至於那些晦澀難懂的四書五經,阿喇布坦暫且還顧不上深究,畢竟他不考功名,格格本身也不大喜歡這些過於枯燥的典籍,所以這會兒他走在路上,都還在小聲唸叨著《詩經》裏的句子:“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一邊唸叨,一邊還皺著眉頭琢磨意思,直到快要跟行色匆匆的十三撞上,才猛地回過神來。
阿喇布坦連忙停下腳步,打了個千:“十三阿哥吉祥,您這麼行色匆匆的,奔哪兒去呢?”
胤祥此刻滿心都是找曦瀅求情的事,根本沒心思跟阿喇布坦閑聊,便順口答道:“有點事找曦瀅去。”
一聽“曦瀅”兩個字,阿喇布坦的戀愛腦雷達瞬間被啟用,眼睛都亮了幾分,連忙湊上前一步:“方便嗎?我能去不?”
十三:婉拒了哈。
阿喇布坦也不是那種不會看眼色的愣頭青,見胤祥神色委婉,便知道自己不便跟著去,連忙收起臉上的期待,笑著說道:“哦哦,那就算了吧,不打擾阿哥辦事了。”說著,他又對著胤祥規規矩矩地打了個千兒,轉身便搖著頭、晃著腦,繼續唸叨著“參差荇菜,左右流之”,慢悠悠地走遠了。
胤祥站在原地,遠遠看著阿喇布坦離去的背影,忍不住點了點頭,心裏生出幾分滿意——這小子雖然性子跳脫了些,卻是個識大體、懂分寸的,並且滿心滿眼都是曦瀅,雖說他也沒什麼立場評價,但看著阿喇布坦這般真心對待曦瀅,心裏也莫名覺得欣慰。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烏雲密佈,一陣狂風刮過,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劈裡啪啦地落了下來,一場驟雨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胤祥來不及多想,連忙抬手捂住頭頂,迅速往西花園自己的院子奔去——他得先找個地方避雨,總不能淋著雨去找曦瀅。
剛踏入西花園的拱門,他便頓住了腳步,因為他遠遠便看見溫恪和曦瀅坐在湖邊的涼亭裡說話,兩人神色溫和,看起來聊得還算投機。
涼亭的石桌上,還擺著一套西洋畫材,畫板上已經畫了幾筆殘荷的輪廓,想來是曦瀅趁著天氣涼爽,特意來西花園畫殘荷的,卻沒想到遇上了溫恪。
至於溫恪,胤祥心中瞭然,分明是溫恪也急了,特意來西花園“偶遇”曦瀅。
畢竟他再清楚不過,溫恪素來害羞內向,往日裏雖與曦瀅是姑侄,卻也隻是逢年過節客套幾句,如今這般主動湊前,全是為了腹中的孩子,為了自己的性命。
此時的溫恪,身著一身寬鬆素色旗裝,正看著曦瀅的畫。
胤祥想得沒錯,她今年不過二十齣頭,正是大好年華,懷了雙胞胎本是喜事,可得知自己恐難熬過臨盆這一關,連日來茶飯不思、夜不能寐,思來想去,決定特意來西花園等曦瀅,想著臨時拉拉近乎。
溫恪這般刻意湊前,欲言又止的模樣,曦瀅一眼便看穿了。
於是,曦瀅放下手中的畫筆,抬眼看向溫恪,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直白:“八姑,您今日來找我,看著欲言又止的,可是有什麼事,想找侄女幫忙?”
求人得有求人的態度,上趕著可不是買賣。
她可不吃有人露出難言之隱的表情,就等著人主動幫忙那一套。
溫恪素來害羞,性子又軟,被曦瀅這麼直白地一問,臉上頓時染上了些許紅暈,連耳根都紅透了,她自己也覺得這事兒難開口,醞釀許久,剛下定決心開口,卻被十三打斷了:“溫恪、曦瀅,你們怎麼在這裏?”
曦瀅起身行禮:“十三叔吉祥。”
十三快步走進涼亭,先是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雨水,抖了抖衣袖上的水珠,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雨真是說來就來,一點預兆都沒有,害得我差點淋成落湯雞。”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的畫板上,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誇讚道,“喲,這是在畫畫呢?還是西洋畫,別說,畫得真好,這殘荷畫得栩栩如生,頗有幾分韻味。”
曦瀅聞言,臉上露出了幾分淺淺的笑意,對著胤祥小小的抱怨了一句:“可不是嘛,我剛來沒多久,剛畫了幾筆,這雨就突然落下來了,路都被淋濕了,走不了了,隻能在這裏避雨。”
胤祥聽著,心裏頓時樂開了花,暗自嘀咕道:走不了好啊,走不了纔好呢,這樣一來,溫恪就能有更多的時間,跟曦瀅好好培養培養感情,也好趁機開口懇求曦瀅,說不定,曦瀅看著這份姑侄情誼的份上,就更容易答應了。
不過有時候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胤祥和溫恪兄妹倆跟曦瀅東拉西扯了一陣,正事還沒說出口,溫恪突然臉色一變。
胤祥敏銳的察覺出自己妹妹的變化:“溫恪,怎麼了?”
他也是好幾個孩子的爹了,多少還是有點警覺的。
溫恪也覺得不妙:“哥,我肚子有點痛,先送我回去吧。”
胤祥看著溫恪腳下的布底軟鞋和地上已經積起半指深的雨水,打橫把她抱起來。
曦瀅把自己擱在一邊的,臨出門太子妃非得讓她帶上的鬥篷披在溫恪身上:“雖然有些短,姑且先用著,快回去吧,我就不添亂了。”
溫恪公主急了,猛的拉著曦瀅的手腕不鬆開:“怎麼能叫添亂呢,汗阿瑪素來說你是有福氣的孩子,八姑求你幫幫忙行嗎?八姑和翁牛特部記你的情。”
行叭,翁牛特部人情get,她可不是聖母,她是要當債主,今日結個善緣,說不定什麼時候用得上呢。
“那你們先回去,再傳轎子來接我吧。”她不想淋雨。
毓慶宮換路線了,不結黨,但擁有許多人情債。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