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的腳步下意識地停住了,心頭暗忖:果然是為了太子的事。
這太子素來行事張揚,惡績頗多,若不是仗著皇上的寵愛不可能一直安然無恙。
隻是不知道這次又是犯了什麼事,竟讓有人敢在朝堂上直接遞摺子參奏?
她身在茶房,訊息來源全靠去奉茶的時候聽到那點兒,對朝堂上的具體事宜知之甚少,隻能在心裏暗暗猜測。
說起來,她對太子的這些負麵印象,大多是來自前世看過的那些清宮電視劇,多少帶著些刻板印象。
至於太子具體惡在哪兒,做過哪些出格的事,她卻是一知半解。
畢竟她隻是個身份低微的宮女,能接觸到的層麵有限,這些皇子阿哥之間的紛爭、朝堂上的暗流湧動,離她太過遙遠,她也隻敢在心裏悄悄琢磨幾句,不敢有半分外露。
守在紗簾旁的小太監見張曉和芸香來了,連忙上前輕輕打起了紗簾,剛把簾子掀開,就見張曉站在原地沒動,不由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詢問。
張曉這纔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走神了,連忙收回思緒,對著小太監微微頷首示意,提腳輕步走了進去,芸香緊隨其後。
她端著茶盤,低著頭,腳步放得極輕,依次把茶盤裏的茶放在阿哥們的茶幾。
就在這時,她聽到四阿哥慢悠悠的聲音響起:“據兒臣看,二哥平時待底下人一向甚為寬厚,許是有那不知檢點的人,揹著二哥私吞財物,卻故意打著二哥的旗號行事,混淆視聽也是有的。”
老四不動聲色的挖太子的牆角,看似開脫,實則又是在扣帽子——言外之意,不就是說太子馭下無方,連自己身邊的人都管不好,至於私吞財務,也有給他錘上了。
康熙一麵聽著,不置可否。
都是千年的狐狸,康熙還是那隻老狐狸,小狐狸的手段,都是老狐狸言傳身教,還裝什麼聊齋。
學生在搞什麼小動作,講台上的老師一目瞭然。
張曉在心裏猜想,看來是為了太子私自截留康熙貢品的事情。
這事兒她前世在電視劇裡看到過,雖然當時康熙因為這事大為震怒,但最終還是念及父子情深,沒有懲罰太子本人,隻是把那些牽涉其中的下屬都嚴懲了一番。
這麼一想,她心裏便有了底,看來這次康熙多半還是會感情戰勝理智,不會真的對太子怎麼樣。
畢竟太子是康熙傾盡心血培養的儲君,又是嫡子,感情深厚遠超其他皇子。
就算太子犯了錯,康熙也總會想著法兒地為他開脫、為他兜底。
張曉一邊想著,一邊走到了九阿哥胤禟的桌前,剛要把茶放下,四阿哥的話音恰好落了下去,殿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張曉的動作頓了頓,趁著這片刻的安靜,悄悄抬眼掃了一圈殿內的眾人。
四貝勒板著他的冰塊臉,八貝勒依舊是那副溫和淺笑的模樣,讓人看不出深淺;九阿哥、十四阿哥則是一臉漠然,彷彿事不關己;十三阿哥胤祥微微蹙著眉,神色有些凝重;而十阿哥胤?則是一臉不耐,似乎對這種勾心鬥角的氛圍很是厭煩。
老十現在雖然說不上是太子黨,但看著曦瀅的麵子上,對太子也是有幾分麵子情的,參奏太子的韓菼他知道,曾經常常出入八哥的府邸,而老四的話,他雖然沒完全咂摸出味兒來,但是直覺係的他聽著就覺得不舒服,像是在暗暗抹黑太子。
於是他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一個奴才給他天大的膽,怎麼敢隨意攀誣太子,我看……四哥這話說得倒是古怪,不過四哥一向和二哥關係甚好,今日怎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嗷”的一聲慘叫,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雙手下意識地去拍自己的衣袍。
原來張曉端著的茶,不知怎的竟潑到了他的身上,溫熱的茶水浸濕了一片衣料。
一旁伺候的小太監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一邊幫著十阿哥擦拭身上的茶水,一邊緊張地檢查他是否被燙傷。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張曉立刻雙膝跪地,連連磕頭請罪,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心裏卻半點愧疚都沒有,這茶本就是她故意潑的。
她主要就是想接潑了茶這事兒,賣老四個麵子,想承他一個情,往後再想套近乎的時候,也好說話,畢竟剛才十阿哥當眾頂撞四阿哥,讓四阿哥下不來台,她這一潑茶,恰好打斷了十阿哥的話,也算是幫四阿哥解了圍。
反正以她當若曦的時候跟老十交往的經歷來看,老十就算被潑了茶,想來也不會太過為難她一個小宮女。
況且,是老十現在在得罪四爺誒,不打斷他,等老四登基,他就等著被清算吧。
他還得謝謝咱嘞,張曉跪匐在地,心裏想。
可很快,張曉就發現自己想錯了——十阿哥被打斷了話,又被熱茶潑了一身,正是火冒三丈的時候。
他本就性子急躁,哪裏忍得住這口氣?當即抬腳,對著跪在地上的張曉狠狠踹了過去,嘴裏還罵道:“沒用的東西!連杯茶都端不穩,要你何用!”
這一腳力道不小,張曉被踹得連連向後倒去,後腰重重撞在桌腿上,一陣鑽心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前麵被老十踢中了腰子,後麵又嗑到了腰眼兒,張曉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以為是個軟柿子,結果捏到了海膽?
早說你不是軟柿子,我換個人捏啊。
殿內的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一時間關切之聲此起彼伏。
康熙坐在上首,眉頭微微蹙起,卻也沒說什麼,隻是問他傷得如何。
十阿哥捂著被潑濕的地方,依舊嚷嚷著:“疼!燙得很!這宮女怎麼回事,笨手笨腳的!”
到底是自己兒子,還遭了難,康熙便也沒苛責他禦前發脾氣,隻叫人去傳太醫來。
李德全覷著主子的臉色,上前斥責:“毛手毛腳的,還不退下去!”
茶房歸李德全管著,張曉是他親自挑選的,現在她差事辦砸了,他也覺得臉上掛不住。
畢竟乾清宮還有個時時刻刻跟自己別苗頭的梁九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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