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曦瀅一說張曉可能動武,曦瀅身邊的嬤嬤立刻默默的上前一步把曦瀅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盯著張曉。
張曉心中果然升起幾分“巴掌拍不到曦瀅臉上”的煩躁,卻也不敢表露分毫,急聲道:“格格說笑了!這是在皇宮大內,奴才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放肆啊!更何況,您神通廣大,一下就能把人的魂魄打出竅,奴才哪裏敢對您有半分不敬?”
曦瀅依舊沒同意張曉的私聊申請:“按說,你是汗瑪法的人,我是毓慶宮的格格,我們不該過從甚密。”
張曉一臉祈求:“格格,拜託,就幾句話。”
見曦瀅態度堅決,張曉卻也不肯輕易放棄,畢竟如果自己今天不說,下次就不見得說的出口了,她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語速急切地說道:“格格,奴才知道您是有大本事、有大格局的人!奴纔不想再困在茶房步步驚心的度日,更不想站錯隊伍誤了性命,奴才願意追隨格格,我穿越之前是個會計,您要辦廠子,奴才願意為您效犬馬之力!”
這番直白的投誠話語,說得又急又懇切,張曉甚至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眼神裡滿是期盼,生怕曦瀅一口回絕。
她知道自己此前一直刻意躲避曦瀅,如今突然主動投誠,難免顯得突兀,但事到如今,她已沒有退路,隻能賭一把。
曦瀅看了一眼一臉懇切的張曉,口口聲聲是現代人,這奴才叫得倒是一點心裏負擔都沒有:“我所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我所擁有的,也遠非你能企及。在我眼中,你不過是個趨利避害的投機者。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值得我收容?”
“可是,流落風塵的煙花女子你都願意收容,為什麼不願垂青我?”張曉十分急切。
“她們所求,不過是一安穩的容身之處,而你,想要的太多。”曦瀅語氣平淡,聽到張曉耳朵裡卻格外尖銳。
張曉急忙辯白:“我所求的,也不過是一個安穩的容身之所啊!”
“是嗎?”曦瀅挑眉反問,“若真是如此,你為何要削尖腦袋擠進宮裏來?張家的日子,難道還不夠安穩嗎?”
“我……”張曉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回應。
曦瀅揮揮手,讓侍從們退後了些。
嬤嬤會意的領著人退後了三丈地,但視線緊盯著小主子的方向,生怕張曉動武。
“張曉,我知道你,穿越的原因是跟出軌前男友吵架,遷怒來提醒你高壓線的施工工人,甚至對他動手動腳,才導致了車禍和電擊,成了若曦之後你又頂著人家的身份胡作非為。”曦瀅的聲音壓的很低,但放在張曉耳朵裡,就像是在炸雷,“在我看來,你雖然自詡都市白領,實際上也沒什麼素質可言,甚至也沒什麼收拾自己爛攤子的能力,精緻利己的巨嬰而已,於我而言你沒有價值。”
張曉被曦瀅說得有些難堪,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眼眶都控製不住地泛紅。
她沒想到,曦瀅竟然連穿越前那些不堪的過往都一清二楚,彷彿自己在對方麵前就是個透明人,毫無私隱可言。
“我沒有!”張曉急切地辯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那些都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當時太生氣了,一時糊塗才會那樣做!而且我進宮也不是為了投機,我隻是作為一個現代人,不能接受被家族隨便陪給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成婚而已!”
她的辯解蒼白無力,連自己都覺得沒有說服力。
曦瀅所說的每一句,都是她無法否認的事實。
穿越前的衝動魯莽,穿越後的左右逢源、搖擺不定,說到底,確實是精緻的利己主義,凡事都是以自我為中心,她覺得沒什麼不對的,大部分現代人不都這樣麼。
曦瀅看著她慌亂辯解的模樣,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那你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嗎?如今你安安分分做好茶房的差事,也能安穩度日,在你及歲出宮之前都不必擔心婚姻問題,你根本不必攀附誰,可你偏要削尖腦袋往權力中心湊,想左右逢源,想靠著押寶站隊換取前程,這不是投機是什麼?”
當個深宮老嬤就舒服了。
“我……”張曉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裏又羞又恨,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曦瀅繼續說道:“那些風塵女子,她們是被迫淪落,身不由己沒得選,所求不過是一個安穩的容身之處,一份能靠自己雙手活下去的生計,而你,有選擇的餘地,卻一心想著走捷徑,把自己的命運寄托在攀附他人身上。你這樣的人,心思太雜,慾望太多,我毓慶宮容不下,也用不起。”
“不,我可以改!”張曉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格格,我真的可以改!我以後一定安安分分,絕不再有那些投機的心思,我隻是想跟著您,為您做些實事!我是會計,您辦廠子肯定用得上我,我能幫您管賬、算成本,我真的有用!”
她死死抓住自己唯一的優勢,迫切地想證明自己的價值,彷彿隻要曦瀅肯給她一次機會,她就能脫胎換骨一般。
可曦瀅依舊不為所動,輕輕搖了搖頭:“我的廠子,不缺管賬的人。無論是我阿瑪的門人,還是我額娘陪嫁,找個專業賬房很容易,經驗比你豐富,心思比你純粹,遠比你可靠。”
說到這裏,曦瀅的語氣多了幾分冷意:“張曉,你好自為之吧。守住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差事,別再打些不切實際的主意,這纔是你在宮裏活下去的唯一出路。若讓我發現在背後搞些小動作,我依舊不會對你客氣。”
說完,曦瀅不再看張曉一眼,對著身後的嬤嬤和侍從微微頷首:“我們走。”
嬤嬤立刻領著人上前,簇擁著曦瀅轉身離去。
浩浩蕩蕩的隊伍很快消失在宮道的盡頭,隻留下張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