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向很忌諱嶽樂,這個忌諱從順治盤算把皇位交給嶽樂就開始了,後來嶽樂在宗族上勢力漸大,種種舉動更是讓康熙對他的不滿與日俱增,越發討厭這個功高震主的堂叔。
尤其是嶽樂的子嗣眾多,足足有幾十個,安王府的勢力盤根錯節,牢牢盤踞在正藍旗,勢力不容小覷。
康熙曾先後派了恭親王常寧和八阿哥胤禩去試圖拿捏、分化正藍旗的勢力,可結果卻不盡如人意——常寧鎩羽而歸,根本不是嶽樂的對手;胤禩則乾脆“打不過就加入”,反而與安王府走得越來越近,徹底成了安王府的“自己人”。
把康熙氣的不輕,即便後來嶽樂死了,他的怒火也沒有平息,反而藉著嶽樂“結黨營私”的由頭,追降了他的爵位,把原本的安親王降成了安郡王,就是想藉機打壓安王府的勢力,讓他們知道愛新覺羅家到底誰的手腕子硬,誰纔是大宗。
胤禩也差不多是那個時候開始冷落**的,就像某些鳳凰男麵對勢力衰退的嶽家,覺得到了能夠西風壓倒東風的時候了。
如今康熙自然是萬萬不想看到安王府的勢力蔓延到其他旗分的,所以乾脆就把嶽樂的外孫女明玉,繼續嫁在正藍旗得了。
這樣一來,安王府的勢力就被限製在正藍旗內部,翻不起什麼大浪。
可這個決定,對明玉來說,卻是天壤之別。
結婚物件從康熙的賽級阿哥,降級到沒有爵位的閑散宗室,這落差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文殊保是常寧的兒子,是恪純長公主(建寧)和吳應熊的外孫子,說破大天,也隻是個閑散宗室。
這降格的落差也太大了吧,這簡直是從雲端跌落到了泥沼。
小佟佳氏有些為難:“皇上,這……”
她怎麼好給靜格格交待?
弄不好就要得罪安王府了。
康熙斜睨了小佟佳氏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悅。
他對待這個表妹,比起早逝的孝懿仁皇後大佟佳氏,雖然說不上天壤之別,但到底是疏遠了不少,也沒那麼縱容。
康熙語氣冷淡地說道:“怎麼,你覺得不妥?”
小佟佳氏被康熙這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一僵,連忙收斂了神色,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說道:“臣妾不敢。隻是……明玉格格與她姐姐**格格,同為靜格格和額駙明尚的女兒,可兩人的婚事卻是天壤之別,一個嫁皇子,一個嫁閑散宗室,怕是會惹人非議,也怕靜格格心裏難受……”
“非議?有什麼好非議的?”康熙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你怎麼沒想過,當年把**指婚給八阿哥的時候,**是安親王家的外孫女,可嶽樂前幾年獲罪,已經被朕追降為安郡王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安王府,早已不是當年的安王府了。真要怨,就怨嶽樂晚節不保,自己毀了家族的前程。”話雖如此,康熙到底沒有做得太絕,頓了頓又補充道,“去歲常寧走的時候,文殊保年紀還小,未曾封賞。既然如今指婚了,便讓他跟他幾個哥哥一樣,賞個三等奉國將軍的爵位吧,也不算委屈了明玉。”
誰誰能想到,遠在府中、連進宮參加中秋宴會都沒資格的文殊保,就因為這樁突如其來的指婚,不僅憑空得了個福晉,還能天降爵位呢?
若是沒這一出,就憑他母親是吳氏,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爵位。
文殊保:感謝上天的饋贈。
遠方的明玉聽見康熙這麼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的婚事定下了,心裏不滿意,老十她素日裏就已經夠看不上了,覺得他魯莽憨直,配不上自己;可沒想到,如今連老十她都夠不上了,竟然要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閑散宗室,這讓她怎麼能接受?
可她也隻是個窩裏橫,在家人麵前撒潑打滾還行,根本不敢當眾反駁康熙的旨意,隻好在姐姐的提醒之下,上前跪在康熙麵前,不情不願地謝了恩。隻是那低垂的眼眸裡,滿是委屈。
別說,她還真的有些埋怨上晚節不保的外祖父嶽樂了。
妥善安排了明玉的婚事,康熙才重新回過頭來看向仍跪在地上的老十,皺著眉頭,語氣緩和了幾分:“至於你的婚事,選秀之後再議。”
“再議”這兩個字,對老十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他瞬間如蒙大赦,臉上的驚慌和焦慮一掃而空,連忙磕了個頭,高聲說道:“謝汗阿瑪恩典!”
說完,他才如釋重負地從地上站起身來,腳步輕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隻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不少,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
凳子還沒坐熱,老十就吩咐自己的貼身太監:“回阿哥所去把汗阿瑪賞的火銃拿來,等散了宴,爺親自給三格格送去。”
雖然捨不得,曦瀅可是幫自己解決了最嚴峻的大事,謝禮可不能賴賬,說不得什麼時候還得求這個小姑奶奶呢。
宴會散了,回毓慶宮的曦瀅正給太子妃講宴會上的樂子,瓜爾佳氏坐在一旁,一邊給她剝著葡萄,一邊無奈叮囑:“往後少摻和這些朝堂婚事,仔細惹皇上不高興。”
話音剛落,殿外內侍就來報,說老十來了。
瓜爾佳氏納罕:“大晚上的,十弟來幹什麼。”他們跟老十的關係隻能說平平,可不是大晚上能串門的交情。
曦瀅眼睛一亮,拍著手起身:“定是十叔把火銃送來了!”說著就往外跑,太子妃連忙叮囑了一句:“慢點兒,別摔著!”
廊下燈火通明,老十正站在階前等候,見曦瀅跑來,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示意太監把木盒遞上前:“侄女,謝禮!這可是汗阿瑪親賞的火銃,洋人進貢的,槍身都鑲著寶石,保管是好物件!”
他眼睛還粘在盒子上,十分不捨。
曦瀅剛要伸手去接,身後傳來太子妃聲音:“曦瀅,你十叔這會兒子來,可是有什麼事兒?”她扶著侍女的手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木盒上,頓了頓,問,“這是何物?”
曦瀅:哦豁,被額娘看見了。
撒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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