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瀅漫不經心的吐槽:“我就說據說當年名動天下的驚鴻舞,怎麼隻到這裏,原來是班門弄斧了。”
雍正握著白玉盞的指節驟然收緊,茶湯在盞中泛起漣漪。他深吸一口氣,暗自思忖:曦瀅年紀尚輕,到底不懂純元那驚鴻一舞的含金量,那般勝景,曾如何名動天下,罷了,不與她計較。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笛聲破空而來,如潺潺溪水注入沈眉莊的琴聲之中。甄嬛舞步微滯,借旋轉之勢回首望去。
竟然是先前的浪蕩子果郡王。
她心中泛起漣漪,卻強壓下紛亂思緒,隨著愈發激昂的笛聲,水袖翻飛,舞姿漸入佳境。
敦親王暫時閉了嘴,撚著鬍鬚,眯眼靜賞。
現在倒是有點新意了,但也不多。
笛聲漸緩,甄嬛旋即收勢,水袖輕掩,眼波流轉間,盈盈望向高台上的雍正,眼角眉梢皆是期盼。額間花鈿在燭光下閃爍,宛如一顆未落的淚。
“好!”曦瀅不等皇帝發言,先誇為敬“十七叔的笛聲果然名不虛傳,當真是繞樑三日而不絕!”
有一說一,果郡王別的不說,笛子吹得確實可以。
等著被皇帝誇獎的甄嬛,和蓄勢待發準備引出下文的華妃和曹貴人都被打斷了。甄嬛指尖微微發白,死死攥著裙擺;華妃指甲掐進掌心,艷麗的口脂都快被她咬碎;曹貴人眼神閃爍,不時偷瞄華妃臉色。
曦瀅纔不管這些,她今天還有點任務來著,她推了推雍正:“皇上,臣妾說得可對?”
“皇貴妃說得對。”
“那皇上豈不要好好賞十七叔一番?”曦瀅沖雍正使了個眼色,給十七賜婚這事兒,他可是提前答應了的,現在可是時機正好。
“正是,十七弟的婚事一波三折,朕於心不忍,聽聞沛國公之女孟靜嫻對你情根深種非你不嫁,今日便正式將她賜婚予你當嫡福晉,著禮部先準備著,待明年出孝期便正式成婚。”
果郡王著急要拒絕:“皇兄,臣弟想找能一生一代一雙人之人做妻子,不願……”
“說什麼傻話,先皇祖母親自為你相看的女子,若非皇祖母(孝惠章皇後)驟然崩逝,早就該進你家門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難不成你連皇祖母的遺願都要反駁?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雍正說完,不再聽果郡王的辯駁,直接拍板定了。
果郡王看不能轉圜了,隻能苦著臉謝恩。
敦親王素來看不慣果郡王的做派,故意挑刺兒:“皇上賜婚這般的大喜事,十七弟怎麼還做這副表情?莫不是嫌棄沛國公府的門第?”
他剛剛纔在果郡王那裏被暗諷不通史書,此刻自然要立刻找回場子。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大嗓門在殿內回蕩,驚起了樑上的幾隻燕子,撲稜稜地亂飛。
“沛國公門第顯赫,隻是是弟弟猛然要成婚,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其實當年孝惠章皇後給果郡王定的嫡福晉是阿靈阿的女兒,曦瀅的堂姐,側福晉纔是孟靜嫻,可惜曦瀅的堂姐在成婚之前因為孝惠章皇後的喪期耽擱了婚事,進一步被劇情殺,提前下線,不然也輪不到浣碧來借她的身份。
而孟靜嫻也沒真對十七情根深種,他倆甚至沒正式見過,完全是因為已經和皇家口頭約定好了,結果一直這般被耽擱著他們也不敢另嫁,隻好藉著一見鍾情的藉口為自己挽尊。
眼見女兒要過了花期,前些日子沛國公夫人見宮裏有了新的女主子,終於坐不住了,來讓曦瀅做主,嫁或者不嫁都得說個明白,能嫁自然好,但若宮裏明說不用嫁了也好,她便可以另做打算了。
曦瀅應下了這個請求,讓雍正拿主意,雍正一拍腦門,讓她嫁,既然嫡福晉的候選人沒了,又把人家姑娘耽擱了這麼久,那便讓孟靜嫻補位當了十七的嫡福晉。
省的再給他找滿洲勛貴的格格,平白抬了他的身價。
於是今天便有了這一出。
曹貴人見婚事也定下了,在華妃一再殺雞摸脖子的眼神下開始硬cue流程,把話題拉回了驚鴻舞和梅妃。
華妃瞅準時機喝了杯酒,作滿麵愁容的樣子開始她的表演,水蔥般的手指輕撫鬢髮,似要落下淚來。
結果曦瀅直接打斷了她的施法:“華妃不長於詩書還願意以詩詞賀公主生辰,有心了。”
“不知道華妃娘娘準備的哪一首?”甄嬛見狀,立刻明白了華妃打的是這個主意呢,拿她當墊腳石。
可惜她甄嬛可不是什麼願意替他人做嫁的慈善人。
在給華妃添堵一事上孜孜不倦的添磚加瓦。
華妃天天蛐蛐人家賤人就是矯情,看誰都是狐媚,自己在公主周歲宴上作這般做作姿態,豈不是矯情狐媚至極了。
華妃直接卡住——導演,這不是她的詞兒啊!
她辛辛苦苦背了七天才背下來的《樓東賦》,悲悲切切的姿態也做足了,現在讓她怎麼背的出口?
重要的是,她壓根沒準備賀詩啊!
沒辦法了,她隻能按照原計劃把《樓東賦》背了下來,可惜被曦瀅打斷了前搖,感情渲染大打折扣,有些乾巴巴的。
同年羹堯曾經關係還可以的敦親王試圖替華妃挽尊,粗著嗓子開口:“皇兄,恕臣弟多嘴,華妃娘娘侍奉皇上多……”
憨憨在曦瀅灼灼的目光和自家福晉放在他腰間軟肉上的手的力道之下逐漸消音,場麵一時間陷入尷尬。
雍正不耐的看了兩眼這倆不學無術的臥龍鳳雛,窩窩囊囊的給華妃找了台階:“華妃長進了些,蘇培盛,朕記得前些日子蘇州織造進貢了些團扇,你去挑些精美的送去清涼殿。”
華妃欣喜萬分,隻覺得之前因為麗嬪在自己指使之下犯了皇上忌諱連累自己受冷落之事今日就翻篇了。
全然沒想起此時雖然還是炎炎夏日,但其實很快就要立秋了,也不知秋扇見捐是何意思。
但凡華妃讀過她二哥嶽父的《飲水詞》,也不至於察覺不到雍正賞賜中的隱喻。
望著蘇培盛離去的背影,她笑得燦爛,卻不知,這笑容終將成空。
一場周歲宴,曦瀅得了沛國公府的人情,雍正糊弄了華妃,果郡王有了老婆,後宮你方唱罷我登場,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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