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再次恢復寂靜,地麵上那灘刺目的血跡還未清理,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
康熙的表情依舊諱莫如深,眼神沉沉地落在地麵的血跡上,不知道此時心中在想什麼。
胤礽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臉色,斟酌著開口,為自己女兒打邊鼓:“汗阿瑪……性覺大師乃得道高僧,素來受人敬重,所言定然非虛。若他所言屬實,曦瀅果真是神女下凡,那這可是大清的福氣啊!”
康熙緩緩走回龍椅旁坐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久久難以平息,性覺大師是得道的大師,並非市井間那些藉著神佛之名招搖撞騙、攪動風雨的妖人,更不可能被太子收買。
此番在他麵前因點破天機遭此重創,這般真切的反噬,遠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總不能,是他提前服下毒藥,特意在自己麵前演了這一齣戲吧?
他圖什麼?
他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眉頭終於舒展,眼中閃過一絲釋然:“罷了,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他轉頭看向胤礽,語氣鄭重:“既然曦瀅是神女下凡,那她的安危便關乎大清國運,你回去後,務必好生照料,嚴加守護,絕不能讓她有半分閃失。”
康熙的話頭停頓了半刻,目光落在胤礽身上,帶著幾分複雜,終究還是開口安撫了一下被預言下場慘淡的兒子:“保成,你是朕親自教導長大的,也是朕寄予厚望的儲君。往後行事,多加謹慎,收斂心性,別叫朕失望。”這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期許,也算是給了胤礽一顆定心丸。
“是。”胤礽心裏的石頭落地,至少總算不必擔心自己女兒的安危了,轉而終於有心思思考,自己的女兒是個神女,那毓慶宮的未來,或許真的能如大師所言,順應天意,迎來轉機。
胤礽腳步輕快地趕回毓慶宮,剛踏入內殿,就見太子妃瓜爾佳氏正守在曦瀅的床邊,眼神慈愛地望著熟睡的女兒,連他進來都未曾察覺。
雖然有人盯著但還是睡的很香的曦瀅,小臉埋在柔軟的錦被中,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顯然是睡得沉了。
“孤回來了。”胤礽放輕了腳步,走到太子妃身邊,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女兒的好夢。
瓜爾佳氏猛地回頭,見是他,她起身站在胤礽旁邊,壓低了聲音問:“怎麼樣?汗阿瑪和大師怎麼說?曦瀅她……”話未說完,眼淚就已在眼眶裏打轉,連日來的擔憂在此刻徹底綳不住了。
胤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目光溫柔地掃過曦瀅,才低聲道:“放心吧,都妥當了。性覺大師親口確認,曦瀅並非什麼妖邪,而是神女,先前大病一場,是神魂歸位之劫。”
“神女?”瓜爾佳氏驚得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隨即又化為狂喜與釋然,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我們的曦瀅是神女……”她哽嚥著,連日來的恐懼與不安在此刻煙消雲散。
“嗯。”胤礽伸手為她拭去淚水,語氣鄭重,“汗阿瑪也信了大師的話,叮囑孤務必好生照料曦瀅,說她的安危關乎大清國運。往後,再也沒人能傷害我們的女兒了。”
瓜爾佳氏點點頭,又望向的曦瀅,眼神中滿是疼惜與敬畏:“難怪這孩子自小就與眾不同,眉眼間總帶著一股靈氣,原來是神女降世。隻是……她心裏那些關於未來的話,皇上怎麼說?”欣喜過後,她又想起曦瀅泄露的天機,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擔憂。
天可憐見的,一天過去了,他媳婦終於有心思關心他這個夫君還有家庭的悲慘命運了,心中多少有些五味雜陳:“大師說那些都是天機示警,是對大清的指引,汗阿瑪隻說,讓孤往後行事多加謹慎。”
瓜爾佳氏聞言,心中稍稍安定,她握住胤礽的手:“殿下放心,既然知道了天機,未來一定可以轉圜的。”
雖然眼下毓慶宮的情況艱難些,但既然神女托生成了自己的女兒,那代表天機是站在他們一家這邊的——可以這樣理解吧?瓜爾佳氏心裏想著。
胤礽心中的鬱結消散了不少,他難得對瓜爾佳氏展現出了一點體貼和溫柔,輕輕擁住瓜爾佳氏,低聲道:“有你在,孤很放心,往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會度過難關的。”
二人相視一笑,眼中都滿是對未來的期許。
天邊的雲散了,月光透過窗欞灑進殿內,落在熟睡的曦瀅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彷彿真有神光庇佑。
“不早了,回去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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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瀅瞅準機會吃了葯,過了幾天,趕在過年之前基本就好了,又恢復了往日的靈動鮮活。
小孩子嘛,雖然脆皮,但新陳代謝也快,生起病來的急去得快的。
況且她都已經是神女托生的了,生病好得快也很正常吧。
而在她無意間透出那些關於未來的心聲之後,康熙果然對她表現出了格外的關注與疼愛,遠超其他的皇孫輩,這份特殊待遇,在宮中人人可見。
時不常的就會吩咐太子帶她去乾清宮請安,而且每次都不是簡單請了安就走,康熙常常把她留在身邊,百般疼愛。有時候大臣前來覲見奏事,按規矩她本應退避,可曦瀅卻不必,在康熙的縱容之下,依然書房的炕桌上寫寫畫畫,自顧自地玩兒自己的,偶爾發表一兩句評論,康熙從不加以約束,甚至還會特意讓人給她準備各式精巧的玩具與點心,然後聽曦瀅時不時從心裏漏出來的聲音。
上一個有這待遇的,是她哥弘皙。
視太子為一生之敵的老大胤褆見狀恨的牙根癢癢,自己的一連好幾個嫡女,沒哪一個獲得過康熙的一丁點側目。
滿朝文武把此情景作為一個破冰的訊號,並議論紛紛——索額圖他們家父子三個的墳頭草都還沒長起來,皇上這麼快就和太子冰釋前嫌了?
一時間,朝堂上的風向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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