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聞言,連忙躬身應道:“汗阿瑪考慮周全,隻是,請大師進宮?若是大張旗鼓,恐怕會引人注意,泄露風聲。”他細細思索,生怕此事節外生枝。
“恰恰相反,馬上就要過年了,請他正大光明地進來便是。”康熙擺了擺手,早已想好對策,他沉吟片刻,接著補充道,“再有,眼下還有一件事亟待查明——到底是隻有你我和太子妃能聽見三格格心裏的話,還是旁人也能聽見。若還有別人能聽到,該警告的就得嚴厲警告,該處置的也絕不能手軟,務必將此事的知情範圍控製在最小。”
“唔,就等過幾日三丫頭身子好些了,朕分別召見你幾個兄弟議事的時候,帶她在一旁旁聽試試,看看她的心聲,是否會被其他人感知到。”康熙敲定了後續的計劃。
“是,兒臣明白!”胤礽連忙應下,心中的石頭稍稍落地,有性覺大師前來檢視,總能辨明曦瀅身上的異狀,也好過他們一家子這般茫然無措。
康熙又叮囑道:“去安排吧,越快越好,另外,回去之後,好生安撫瓜爾佳氏,讓她守口如瓶,不許對外透露半個字,至於三丫頭那邊,不必刻意試探,就像往常一樣照料即可,免得驚擾了她,壞了天機。”
“兒臣遵旨!”胤礽再次躬身行禮,隨後便轉身輕步退出禦書房,腳步匆匆,隻想儘快將此事安排妥當。
禦書房內再次恢復寂靜,康熙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眉頭依舊緊鎖。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心中暗忖:曦瀅的話,究竟是天機示警,還是另有隱情?自己與胤礽的父子情分,真的會走到那般地步嗎?這一切,恐怕隻有等性覺大師來了,才能找到答案。
他靠在龍椅上,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諸位皇子。
雖然太子近來因為索額圖的緣故,同自己產生了明顯的嫌隙,甚至有了離心離德之勢,但不得不承認,太子是他所有兒子裏最合適的儲君人選。胤礽自小被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熟讀經史,通曉治國之道,雖然脾氣不大好,偶有驕縱奢侈之舉,但處理國政卻從無錯漏,章法井然。
若這個國家,未來不是交到太子的手上,又會花落誰家?
康熙在心中逐一盤點著諸位皇子:大阿哥胤禔?他武略尚可,文韜卻不足,性子魯莽,不大聰明,雖然一直被自己當作太子的磨刀石,有意無意的縱容他的野心,培養他的勢力以製衡東宮,但他從未升起過讓大阿哥取而代之的想法。
三阿哥胤祉雖然文武雙全,但是個磕巴,一個皇帝若是在朝堂之上結結巴巴,豈不是貽笑大方,不僅如此,他情商也很是堪憂,隻知埋頭於書齋做學問,毫無政治手腕,難堪大任。
況且,他也一貫跟太子關係不錯,屬於有點野心但不多的。
老四一貫是太子的擁躉,自己給太子培養的文臣,所有皇子中,數他騎射最沒眼看,況且他性子太過冷硬,喜怒不定,還沾了些迷信的毛病,也不算是當皇帝的最佳人選。
老八胤禩倒是長袖善舞,人緣極好,朝堂上不少大臣都向著他,可他生母不招他喜歡,不然不會直到胤禩都封貝勒了,才意思意思封了她當良嬪,更何況自己本就不喜他那副刻意拉攏人心的模樣;跟他一路的老九胤禟,更是一肚子的狗屁倒灶,隻知斂財,斂財的法子還是從他這個老子的兜裡掏錢,簡直毫無家國情懷。
老五胤祺、老七胤佑、老十胤?和十二胤祹,要麼資質平庸,要麼身體有恙,要麼毫無野心,不提也罷;十三胤祥倒是機靈聰慧,也是自己特意給太子培養的左膀右臂,可年紀尚輕,也沒什麼勢力;十四胤禵倒是機靈,文武雙全,卻被他母親寵得像個小霸王,上天入地的沒個定性,行事衝動,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兒……
再往後的阿哥,就真的都是孩子了,要抗衡起前頭那十幾個哥哥來,恐怕也費勁,除非自己命長,把前頭的兒子都熬死了。
(這是拿乾隆的劇本了。)
康熙盤來盤去,把所有皇子都在心裏過了一遍,也沒想出個能替代太子的合適人選,心中的煩悶更甚。
怎麼個事兒,越想越覺得他的兒子沒好人。
事關國祚,此事一日不查明,他一日不得安心。
康熙指尖的敲擊聲漸漸停歇,他靠在龍椅背上,閉上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才又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還是等性覺大師來了再說吧。
畢竟,這事兒是真是假,是吉是凶,眼下還不好說呢。
其實本來每年春節前後,宮裏來來回回就有許多各地的高僧大師前來,為來年的國運祈福,是慣例之事。
眼下傳性覺大師進來,不過是比往年早那麼一時半刻進宮,藉著祈福的由頭,並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也沒什麼大礙。
性覺大師接到宮裏的傳話時,正在禪房打坐。
這幾日他夜觀天象,知道國家權利的中心大概是出了什麼事,皇帝傳得急應該也於此有關,也不耽擱,連夜便帶著兩名隨身弟子,一身素色僧袍,低調進宮。
夜色深沉,雪花紛飛,性覺大師一行三人踏著積雪,悄無聲息地進入了皇宮,在李德全的引領下,徑直往乾清宮而去。
康熙直接將性覺大師請到了乾清宮的東暖閣。
殿內隻留了太子,其餘人等皆被屏退至殿外,嚴禁靠近窺探。
暖閣內燃著銀絲炭,暖意融融,與殿外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卻絲毫驅散不了太子胤礽心中的寒意與焦灼。
“大師連夜趕來,辛苦了。”康熙起身相迎,語氣十分懇切。
他素來不信這些佛佛道道的虛妄之說,但對於性覺大師這般有真才實學、能洞悉天機的大能之人,還是抱有足夠的尊敬:“梁九功,給大師賜坐。”
梁九功立馬招呼徒弟給大師搬來了一個綉墩,李德全適時奉上一盞溫熱的清茶,退至門口候著,隨時聽候差遣。
性覺大師躬身行禮,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皇上召見,老衲不敢稱辛苦。”
他目光澄澈如古井,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掃過康熙與胤礽凝重的神色,似已洞悉幾分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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