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氏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話:“回汗阿瑪,太醫說,曦瀅能平安醒過來,就已經是過了最兇險的難關,隻是邪壅咽喉,聲門不利……”
太子妃話還沒說完,先聽到曦瀅開放的“心音”。
【蕪湖,是皇爺爺來探望我了呢。】
【皇爺爺是大清第一巴圖魯……】
【第一巴圖魯……】
【巴圖魯……】
曦瀅也不知道怎麼突然想起了這個,就是突然的抖個機靈。
瓜爾佳氏的話頭猛地一頓,瞬間卡了殼。她心裏咯噔一下,不動聲色地飛快抬眼瞥了康熙一眼——隻見皇帝臉上的表情明顯頓了頓,眼神裏帶著幾分詫異,顯然是聽見了這突如其來的“心音”。她又飛快地掃向身邊的太子,隻見胤礽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顯然也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瓜爾佳氏隻覺得眼前一黑,心頭更是涼了半截,恨不得當場暈過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隻能硬著頭皮,強撐著鎮定,準備接著把沒說完的話講完。
可還沒等她開口,康熙就率先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裏帶著幾分疑惑和探究:“等等,剛纔是三格格在說話?”
這宮室裡,能叫皇爺爺的,也就隻有三格格一個了。
站在康熙身後的大太監李德全一頭霧水,連忙躬身回話:“回皇上,您是不是聽錯了?三格格自始至終都沒開口說話啊。”他剛才一直留意著殿內的動靜,除了太子妃回話的聲音,壓根沒聽到三格格出聲。
三格格沒講話啊。
李德全在心裏暗自嘀咕:剛纔不是太子妃一直在回話嗎?三格格雖然嬌慣了些,但也是知禮的孩子,絕不會在額娘說話的時候插嘴的。
更何況,太子妃剛還說格格聲門不利、說話費力,怎麼可能突然出聲說話?皇上這是連日操勞太過,出現幻聽了?
康熙沒有理會李德全的嘀咕,轉而狐疑地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梁九功。梁九功雖然常常和李德全暗中別苗頭、爭寵,但在康熙麵前可不敢有半分馬虎,更不敢亂說話,隻能如實躬身回道:“回皇上,奴才……奴才也沒聽見三格格開口。”
康熙又把目光轉回到太子夫婦身上。瓜爾佳氏恪守禮儀,此刻正低垂著眼簾,恭順地侍立在一旁,沒有主動與皇帝對視,和她平日裏端莊得體的模樣別無二致,看不出絲毫異常。
而太子胤礽,臉上的震驚還沒來得及收斂,眼神裡滿是茫然和困惑,見康熙看向自己,他下意識地回了一個同樣震驚的眼神,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寫著:“我也聽見了!”
父子倆眼神交匯的瞬間,瞬間達成了默契,隨後又一同把目光聚焦在了床榻上的曦瀅身上。隻見小姑娘依舊是一臉乖巧無辜的表情,大眼睛眨呀眨的,看著康熙的眼神裡滿是孺慕之情,彷彿完全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已經毫無保留地泄露給了皇爺爺和阿瑪。
胤礽心裏又驚又疑,忍不住想開口問問女兒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剛要張嘴,就收到了康熙遞過來的製止目光。
他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抱起曦瀅,語氣裡滿是疼惜:“我的兒,你這幾天可把阿瑪嚇壞了,能平安醒過來就好。”
曦瀅幾乎是坐在胤礽的胳膊上,坐的還挺穩,她感受了一下,不愧是文武雙全的太子爺,伸手捏了捏胤礽的耳朵,這是原本的三格格就愛乾的事兒。
“阿瑪別擔心,女兒隻是去天上玩兒了。”
話音剛落,她心裏的吐槽就又準時上線:【啊啊啊,剛說這麼一句話就好累!嗓子還是疼得像吞刀片一樣,再也不想說話了!】
太子胤礽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女兒的心聲,心疼得不行,連忙柔聲安撫道:“太醫說了,你這是大病初癒,聲門不利,不能多說話,壞了嗓子就不好了,咱們先不說了,好好休息,等好了再跟阿瑪慢慢說,好嗎?”說完,又忍不住反覆叮囑,“你還小,天上好玩兒也不能多待,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言語間,胤礽已然相信女兒定是有過一番奇遇,又生怕她貪玩留戀天上仙境,不肯安穩留在凡間,就此夭折了去,於是忍不住再三叮囑。
康熙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得分明,也把曦瀅那句“去天上玩兒了”和後續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詫異,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從前是從來不相信什麼鬼神,什麼祥瑞的,但從前的不信,在此刻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篤定:這孩子,絕非尋常孩童。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朝堂紛爭、人心詭譎,也聽聞過不少坊間流傳的神異之說,卻從未親身體驗過這般“心聲直透”的奇事。
可剛才那清晰傳入腦海的童言碎語,還有胤礽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震驚反應,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幻覺,更不是錯覺。
康熙定了定神,走上前,伸出略顯粗糙的手指,輕輕撫了撫曦瀅蒼白的小臉,語氣比先前溫和了許多,甚至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曦瀅乖,告訴皇爺爺,天上好玩嗎?都見著什麼了?”
曦瀅眨了眨眼,看著康熙威嚴卻溫和的臉龐,小嘴巴抿了抿,剛想開口,嗓子裏就傳來一陣刺痛,忍不住皺起了小眉頭。
她的心聲又準時飄了出來。
【疼疼疼!嗓子好疼!清聖祖康熙仁皇帝……這能說嗎?】
不能說,但是能想,她嘴巴沒說哦。
康熙和他的寶震驚了。
隻是,一個當了四十多年的皇帝,另一個當了三十年太子,基本的練氣功夫還是有的,
這聽著,像是自己的謚號和廟號。
雖然康熙也知道,人固有一死,所謂的“萬歲萬歲萬萬歲”不過是臣子們的美好祝願,終究是虛妄的扯淡。
他年方五十,雖然二哥和五弟去年剛死讓他難免兔死狐悲,可自己還活得好好的,現在提前聽到了似乎是自己死了之後的尊號,這種感覺還是非常之微妙,甚至帶著幾分詭異和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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