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皓德端坐在九龍寶座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扶手雕花,他眯著眼打量著曦瀅,神識探了幾次都被對方周身流轉的神力彈回,壓根看不出深淺。再瞥見她身旁瑤光上神銀甲寒芒閃爍,周身戰神威壓絲毫不加掩飾,隻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滿與忌憚,臉上擠出幾分虛偽的笑容,故作輕鬆地清了清嗓子:“無妨無妨,不必拘泥於這些虛禮,今日請尊駕前來,主要是為了瞭解清楚當日中軍大帳您所說的事情——還不知尊駕名號為何,道場在何處?”
“我乃曦瀅星君,墨淵上神臨死前已將崑崙虛贈予我,彼處便是在下在此世的道場了。”曦瀅語氣平淡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墨淵竟把崑崙虛給你了?”天君皓德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他原本還想著戰後墨淵死了,天界能在崑崙虛這塊風水寶地佔點便宜,沒想到居然被墨淵提前送了人。
曦瀅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揮手召出當日的契約附文,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懸浮閃爍,清晰地記錄著贈與條款,這就是產權轉讓證明,他們可是正兒八經過了戶的。
見契約屬實,這個問題不重要可以略過(天君:這很重要啊,上神!)。
折顏那個傻鳥率先按捺不住了,這會兒就跟青丘的前鋒似的,開口質問道:“雖然狐帝家的小五確實惹出了些亂子,但星君當日為何如此對待青丘之人?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有違天合啊。”
他是退隱桃林的羽皇,輩分極高,但雖然是神鳥,也備不住是個腦子隻有口香糖那麼大點兒的鳥類,長了一張機靈的臉蛋,實際上一個被狐狸賣了還樂嗬嗬給人家數錢的主兒。
曦瀅一眼便看破他身上剩的不算太多的功德,以及纏繞周身的混亂因果線,那些因果線與青丘白家緊密相連,如同跗骨之蛆般吸食著他的仙澤,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這傢夥怕是被青丘拖累得不輕。
折顏見她一臉憐憫地看向自己,頓時有些不悅:“你這是什麼眼神?莫非我說錯了不成?”
“好奇罷了,堂堂羽皇,怎麼心甘情願成了狐狸的奶媽子,”曦瀅大聲嘲笑他,“愛情的力量這麼大嗎?連畢方鳥都拿給狐狸當坐騎,咋想的呢,是念念不忘得不到的白月光,心甘情願當舔鳥?鳥類有你當羽皇,真是他們的‘福氣’。”
隱在殿外雲層中的畢方鳥彷彿聽到了她的話,發出一聲悲憤的鳴叫,心裏哀嚎: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我堂堂上古神鳥,居然淪落到給一隻小狐狸當坐騎,說出去都嫌丟鳥!
曦瀅一頓輸出,毫不給折顏留麵子:“你平日都不自查自己的功德和業力嗎?青丘白淺打著你的旗號在外幹了多少缺德事兒,樁樁件件都記在你頭上,那些因果線都快把你纏成粽子了,照這麼下去,你離入魔也不遠了,還在這替人家出頭呢,鳥腦袋有核桃那麼大麼?”
折顏無語,這神怎麼還帶鳥身攻擊的呢!
曦瀅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場眾神都驚訝地看向折顏,眼神裡滿是探究——沒想到這位看似逍遙的折顏上神,居然被青丘拖累到如此地步。
不少仙官更是悄悄往後退了退,生怕沾染上那混亂的因果,折顏這個鳥界老祖宗抵得住青丘這麼薅,他們可都是小神仙,可承受不起。
折顏回過神來,心裏一緊,連忙低頭審視自己的周身,用神識探查功德與業力,這一看之下,表情立刻變了。
等他看明白了,折顏整個鳥都傻了,什麼東西,他不到啊,鳥鳥我啊,真是倒大黴了。
經歷神魔大戰之後,他的功德深厚,一般來說,有錢的人,知道自己有錢,應該是不會時刻確定自己有多少資產,折顏就是這樣的心態,沒想到居然這樣都會被偷家。
外麵的世界,也太險惡了些吧,折顏沉默了,開始懷疑鳥生。
唯有白家的人,表情多少有些心虛,但還是色厲內荏的駁斥曦瀅是在胡說八道。
曦瀅懶得多說,但折顏的目光已經泛起幾分猩紅,周身氣息開始變得狂躁,顯然是被這巨大的打擊刺激到,眼看就要黑化入魔。
黑化得還挺快,好在曦瀅早有準備,道具很多,從袖中掏出鬥姆元君借給她的寶鈴,輕輕晃了晃,清脆的鈴聲瞬間響徹大殿。
“鈴鈴——”清脆的鈴響如同山澗清泉,滌盪著眾人的心神。折顏眼中的猩紅迅速褪去,目光重新變得清澈起來,但他看向狐帝一家子的眼神卻充滿了冰冷的怒意,顯然是徹底看清了白家的真麵目。
曦瀅無視白家眾人難看的臉色,拖長了語調,用毫無感情的棒讀語氣說道:“我不明白,青丘是做了什麼大貢獻,四海八荒,他們家居然能獨佔五荒,好厲害哦。”
對啊,他們一族似乎的確沒什麼貢獻,憑什麼能占這麼大地盤,享受著四海八荒的供奉?不少仙官看向白家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不滿。
世間之事向來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神仙也不能免俗。
能輕易讓即將入魔的上神恢復神智,這般手段可不是普通仙神能擁有的。
一直閉目養神的東華帝君終於緩緩睜開眼,看向曦瀅的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顯然是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天外來客成功引起了注意力。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案,發出清脆的聲響,薄唇輕啟,聲音淡漠卻帶著磁性:“還真是個有意思的神君,居然能看透因果業力。”
聲音還挺好聽的——但不重要,曦瀅對這個死裝哥無差別的攻擊道:“天地共主你自己還一腦門因果沒理清呢,不會覺得自己能作壁上觀上了吧?”
“本君?”東華帝君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本君早已在三生石上把自己名字劃了去,世間姻緣與本君無關,能有什麼因果。”
父神說,隻要斬斷了姻緣線,就能徹底擺脫情劫困擾。
難不成他想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