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瀅離開特高課的時間尚早,今天是於曼麗開車來接她,她們今天打算去春和醫院接郭騎雲和李小鳳,郭騎雲今天要出院了,如今他和他“殉情”的三流小明星可都是死人了,得接他們去安全的地方安置。
在他們轉移到後方之前,黎叔會暫時收留他們。
黎叔在的住處雖然不大,卻連著三條不同方向的弄堂,一旦遭遇突發情況,撤退路線四通八達,是地下黨在滬市經營多年的隱蔽站點
車子沿著蘇州河平穩行駛,剛拐上西渡橋,於曼麗就踩了剎車。前方人頭攢動,原本寬敞的橋麵被擠得水泄不通,連車輪都難以前進一步。
橋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還有幾名巡捕在維持秩序,隱約能聽到人群中傳來“有人要跳橋”的驚呼——於曼麗好奇地搖下車窗,探出腦袋往橋上望去,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喲,這不是陸依萍嗎?
“姐,那好像是你妹妹。”於曼麗迅速回頭,壓低聲音對後座的曦瀅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和驚訝。
正靠在後座閉目養神、梳理近期情報的曦瀅聞言睜開眼睛,眉頭微蹙:“你說什麼?誰?”
“跳橋的好像是您妹妹,就是我們剛回來那天晚上碰到的那個。”倒也不是於曼麗非得看這個熱鬧,而是看熱鬧的人把路都堵住了,總之熱鬧不散,她的車恐怕是過不了了。
說話間,又有兩名巡捕提著警棍急匆匆跑過,嘴裏還喊著“讓讓,都讓讓”。
橋上的混亂還在升級,曦瀅順著於曼麗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陸依萍一襲白裙裹著鮮艷的紅紗巾,不知何時已經身手敏捷地爬上了西渡橋的高架欄杆要找自己的刺,單薄的身影在晚風中微微晃動。
她雙手緊緊攥著紗巾,指節泛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嘴裏還在說著什麼,情緒激動得渾身顫抖。
下麵的何書桓急得滿臉通紅,正試圖上前勸說,卻被對方厲聲喝止。
曦瀅恍然,原來他們的進度已經到這裏了,她收回目光,這會兒腦子裏琢磨的是汪曼春倒了,朱徽茵能不能接管76號的情報處。
走神間,隻聽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陸依萍已經從高架上縱身跳了下去。何書桓幾乎沒有猶豫,緊跟著也跳入了河中,奮力向她遊去。
也不知道這種愛得死去活來的緣分,在月老那裏算良緣還是孽緣。
岸邊的人紛紛伸長脖子張望,沒過多久,何書桓就抱著昏迷的陸依萍從水裏冒了出來,在眾人的幫忙下將人抬上岸。看熱鬧的人群見鬧劇落幕,也漸漸散去,橋麵終於恢復了通行。
於曼麗立刻發動汽車,灰色轎車緩緩駛過西渡橋,朝著春和醫院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路燈次第亮起,映照著街邊斑駁的牆壁和偶爾閃過的日軍崗哨。
這些被戰火暫時遺忘的角落,正上演著於戰爭無關的愛恨癡纏,形成一種荒誕又真實的對照。
曦瀅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輕輕嘆了口氣。她雖然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軌跡,存在即合理這一說也並無不妥,但是在這戰火紛飛、同胞隨時可能喪命的時代,把談戀愛談成這般歇斯底裡、甚至不惜以性命相逼的模樣,果然她還是十分不理解。
於曼麗也不大理解:“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多疼啊,就為了這點情情愛愛?”她想起前陣子從城門樓子摔下來的情景了,雖然沒怎麼受傷,但是疼是真的疼啊,摔下去就是個眼冒金星。
“愛情讓人麵目全非啊。”曦瀅搖頭,特別是陸依萍和何書桓這種“靈魂吸引”到極致,卻又被家庭、身份等現實因素層層排斥的關係,更容易走向極端,“他們倆一個愛得口是心非,一個愛得優柔寡斷,偏偏又都不肯放手,鬧成這樣也是遲早的事兒。”
於曼麗用力點頭,語氣堅定:“那我可千萬別搞成這樣。感情嘛,順其自然就好,要是真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那肯定不是對的人。”
曦瀅看向於曼麗如今敬謝不敏的表情——不不不,寶寶你是有這個潛質的。
“說起來,你和明誠的關係如何了?可還在來往?”曦瀅轉而開始關心起於曼麗的感情經歷,最近忙著死間計劃的事情,都沒空關心曼麗寶寶的感情生活。
“唔……”於曼麗的耳朵更紅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方向盤套,聲音也低了幾分,“挺好的呀,就……就藉著‘求他幫忙查資料’‘托他送訊息’的由頭來往,他也挺樂意幫忙的。”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難掩其中的羞澀。
聽於曼麗這麼說,曦瀅心裏已然明瞭,也不再追問,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說話間,已經到了醫院了。
郭騎雲住的是春和醫院的秘密病房,曦瀅她們去的時候,醫生正在給他做出院之前最後的檢查。
李小鳳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削蘋果,見她們來了,立刻放下水果刀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恐怕還得再等等,醫生說要再確認下傷口有沒有感染,騎雲這會兒正在配合檢查。”
於曼麗連忙擺手,走到郭騎雲床邊:“沒事兒,我們又不趕時間,你安心檢查。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郭騎雲看曦瀅來了,試圖起來打招呼,但是被醫生按住了:“長官,您也來了?”
曦瀅笑了:“我們不講這套,大家都是同誌,若論長幼,在座可都比你資深了。”
郭騎雲憨厚的笑笑。
李小鳳給二人倒來熱水,遞到她們手中,又轉向曦瀅,語氣誠懇地再次道謝:“老八同誌,這次真的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告訴我,又安排司機和醫院,騎雲現在恐怕……”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眼圈也紅了。
李小鳳本身也是曦瀅領導的情報組的一員,不然郭騎雲恐怕還真的很難撈。
“現在都是同誌了,不必這麼客氣。”曦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轉向正在檢查的醫生,“等檢查結束,我們就出發了。”
一行人離開醫院,沒想到臨走出醫院,跟帶著陸依萍來醫院的一夥人正麵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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