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的底色到底是個得寵的富家小少爺,見於曼麗不理他,頓時覺得沒了麵子,不甘示弱地“切”了一聲:“就你有姐姐嗎?我也有!我大姐肯定也在等我回家!”
說完,本來沒打算回家的明台氣鼓鼓的回照相館換衣服。
他在照相館換了一身學生氣重些的西裝,把自己倒飭成舟車勞頓的樣子,假裝自己是趕回來的,左看右看沒看出什麼破綻,這才拎起行李箱,朝著明公館的方向去了。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打著旋兒從天空落下,很快就在地麵鋪了薄薄一層。
明台的皮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串孤單的腳印在夜色中朝著家的方向延伸,身後的腳印又很快被新的落雪覆蓋。
在路上,他遇到了櫻花號上初見的惠子小姐,大雪突至,她正在路邊買糖炒栗子,雪花落在她的發梢,像撒了層碎鑽。
明台不知道她的名字,隻知道她是延安的人,也知道自己作為重慶的一方,對她應該保持距離。
但她的談吐,和她的思想,對明台似乎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想起自己在巴黎留學時,偷偷讀過不少馬列著作,那時心裏就對這種為了大眾福祉而奮鬥的信念生出過嚮往。
若不是大姐總覺得“那些事太危險”,極力反對他接觸,他說不得早就循著另外一個方向走了,而不是被老師半路擄走,陰差陽錯成了軍統的一員。
回家的路上,他甚至為她爬牆,偷折了一枝梅花送給她。
院子裏的老爺爺聽著動靜追著出來。
明台趕緊拉起程錦雲的手腕就跑,兩人在雪地裡笑著狂奔,連被人罵“小赤佬”都覺得開心。
而先一步與明台分開的於曼麗,沿著街邊的路燈往伊集院宅走。
雪夜裏的路燈暈著暖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除夕以一個成功的任務收官,於曼麗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走到半路,忽然看到明家的轎車停在路邊,明樓和明誠兩兄弟正往車的方向去,手裏還拎著幾個裝著煙花的紙箱子——他們剛從和平飯店勘察完汪芙蕖被刺的現場回來,心情顯然不錯,特意到煙花鋪買了些煙花,準備回公館過年時熱鬧熱鬧。
於曼麗覺得,買點煙花回去放也不錯。
明誠率先看到她,腳步頓了頓,從紙箱裏抽出一把細長的煙花棒遞過去,語氣帶著點自然的熟稔:“正好,這個給你拿著玩兒。”
那煙花棒細細的一根,裹著彩色的糖紙,是近來市麵上剛出的新品種,於曼麗捏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看,眼裏帶著幾分好奇:“這叫什麼?看著跟尋常煙花不太一樣。”
“剛才老闆說叫‘仙女棒’,點著了會冒金火花,小姑娘們都愛玩兒。”明誠說著從口袋裏摸出火柴,“要不要試試?我給你點一根。”
火柴擦燃的瞬間,暖黃的光映亮了於曼麗的眼睛。她捏著仙女棒的頂端,看著明誠小心翼翼地將火苗湊過來,火星“嗤”地一下竄起,金紅色的火花在雪夜裏簌簌落下,像撒了一把碎星。
於曼麗忍不住輕輕晃了晃手臂,火花隨著她的動作劃出靈動的弧線,她嘴角揚起一抹輕快笑意,眼底映著跳動的火光。
在這亂世之中,明誠覺得她眼中的星子,竟比煙花還要亮眼。
明誠看著她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自己也抽出來一根,就著於曼麗手裏的這一根焰火點燃了,兩根仙女棒在雪地裡交疊出細碎的光軌。
“你看,這樣轉起來更好看。”他說著手腕輕轉,火花畫出一個完整的圓圈,於曼麗笑著有樣學樣,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
火星不小心濺到指尖,她輕“呀”了一聲。
明誠立刻伸手想去碰她的指尖,又在半空頓住,隻輕聲問:“沒事吧?燙到了嗎?”
於曼麗搖搖頭,指尖的微麻感很快褪去,心裏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暖意。
她低頭看著手裏燃到一半的焰火,沒注意到明誠的目光在她發梢落雪上停留了許久,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雪還在下,路燈的光暈裡飄著細小的雪花,兩人身邊彷彿籠罩著一層隔絕外界的溫柔結界,連遠處的車鳴聲都變得模糊。
“咳咳。”一聲輕咳打破了這份靜謐,明樓抱臂站在一旁,眼神似笑非笑地掃過兩人,“再玩下去,煙花棒都要燃盡了。曼麗小姐要是喜歡,不如去前麵的鋪子多買些,省得在這兒跟阿誠搶一根。”
於曼麗猛地回過神,臉頰微微發燙,連忙收回目光,把燃到末尾的仙女棒扔在腳邊踩滅。
“是該多買些回去,和大家一起熱鬧。”她說著朝明誠點點頭,轉身小跑去不遠處的煙花鋪。
明誠看著她的背影,手裏還捏著半根沒燃盡的焰火,直到明樓拍了拍他的肩膀,纔回過神來,耳根悄悄泛紅。
於曼麗在鋪子裏挑了幾盒不同樣式的煙花,有會旋轉的“金陀螺”,也有能噴出彩花的“滿堂紅”,付了錢就拎著紙箱子匆匆往伊集院宅走。
雪夜裏,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明誠還站在原地,手裏的焰火已經燃盡熄滅,隻留下一縷細細的白煙,在路燈下慢慢散開。
她攥緊了手裏的紙箱子,腳步卻比來時快了些,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雪地裡剛冒頭的火苗,輕輕跳動著。
明誠見她也買了一箱子,看了一眼明樓,見大哥點頭,這才走上前去:“買這麼多啊,這裏離你家可還有些距離,我們順路捎你回去吧。”
於曼麗並沒有拒絕。
弟弟妹妹們似乎都遇到了屬於自己的CP,而坐車回家的曦瀅,隻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看到了腿兒著往明家去的孤狼。
準確的說,是來投奔明家的桂姨。
曦瀅並沒有多看一眼,而是叫常田惠加速超過了她。
南方濕漉漉的雪積在地上要化不化,車輪壓過,濺起一片汙泥,落在孤狼破破爛爛的衣服上。
曦瀅回頭看了一眼,毫無愧疚的在心裏想:你應得的,活該。
孤狼隻覺得晦氣,停下腳步不迭的拍打,轉念一想,不是本來就要賣慘,這樣不是更慘了嗎?
於是停止了動作,堅強的往明公館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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