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歇下了,曦瀅走出乾清宮,忍不住撥出去一口氣。
來侍疾的高曦月迎麵而來,在曦瀅麵前停住了腳步,看上去有些憂心忡忡:“娘娘,我瞧著皇上……”
和曦瀅這個鐵石心腸的神君下凡不同,高曦月到底是個土生土長的女子,雖然落水一是乾隆叫她寒了心,後來寒香見的事情她也看夠了笑話,但臨了多少還是有些不捨的。
不過轉念想到未來沒有老闆的日子,小聲問曦瀅:“娘娘,您說,若真有那天,太子能答應臣妾去璟玟的公主府榮養麼?”
曦瀅笑了笑:“怎麼不能,等真到那天,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別說你,寒香見想回寒部給寒岐守墓,我也想把咱大清的名山大川都看一看呢。”
高曦月有些糾結:“那娘娘到時候把臣妾也帶上吧?”
“你不去璟玟的公主府榮養了?”
高曦月親昵的同曦瀅貼貼:“公主府哪有跟著娘娘自在,左右都是閑住,一味在京城待著有什麼意思,不如跟您四處走走,前歲隨皇上南巡,覺得江南也是頂好的。”
曦瀅望著她眼底的真切,輕輕頷首:“好,若真有那日,便帶上你。”
這番閑話未落,乾清宮內突然傳來進保急促的通報聲:“娘娘!皇上情況不好!”
二人臉色驟變,快步趕往暖閣。隻見乾隆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如遊絲,齊汝正滿頭大汗地施針,江與彬跪在一旁,神色絕望。
“皇上!”曦瀅上前握住乾隆冰涼的手,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匆匆趕來的永璉,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最終,他手臂一垂,徹底沒了氣息。
江與彬顫抖著探向鼻息,隨即伏地慟哭:“皇上駕崩了!”
哭聲震徹宮闈,傅恆、劉墉等重臣聞訊奔入,齊齊跪倒在地。
曦瀅抹去眼角濕痕,沉聲道:“哭無濟於事!傳旨:封鎖宮門,嚴守訊息;禮部速擬喪儀,欽天監擇定吉日;六百裡加急傳諭各省督撫,宗室親王一律入宮守喪。”
永璉跪在榻前,無論是哪個世界的乾隆,對他都是極好的,如今乾隆駕崩,他自然無比傷心,淚水縱橫卻強忍著哽咽,起身按照曦瀅的吩咐部署。
次日黎明,太和殿內燭火通明,永璉身著素服,手捧乾隆遺詔高聲宣讀:“皇太子永璉,人品貴重,克承宗祧,著即帝位,繼朕大統……”
百官山呼萬歲,跪拜新帝。
永璉緩步走上龍椅,俯視著階下群臣,眼中隻剩堅毅。
他頒下第一道聖旨:尊曦瀅為皇太後,移居寧壽宮;追謚乾隆為高宗純皇帝,定喪期二十七月;命傅恆、劉墉輔政。
後宮之中,反應各異。
有孩子的,已經開始嚮往出宮榮養的好日子了,誰還不想當老封君呢,沒孩子的,特別是年紀輕些的,哭起來是真的傷心,做妃嬪和當太妃,差別可不要太大。
寒香見站在寶月樓,望著乾清宮方向,眼中閃過釋然,又閃過幾分期待,那個將她囚於深宮的人,終於不在了,回到寒部在寒岐墓前種下沙棗花的光景還遠嗎?
不遠,乾隆小祭那日,宮裏傳出宮門抄,容太嬪寒氏,傷心過度,暴卒。
新帝開恩,準運送她的棺槨回家鄉,依照寒部的信仰下葬,從此寒香見從宮廷中消失,隻留下了無數香艷的傳說。
等熱孝期過了,永璉過來問曦瀅,未來是個什麼樣的打算,他試探性的問道:“額娘,今生一過,恐怕我們母子的緣分難續,兒子不敢奢求還能再當一次您的兒子,既然如此,您這輩子能活得再長一些嗎?”
曦瀅笑了,看向兩輩子媽媽的好寶,隻有他好意思給自己提這樣的要求,伸手摸了摸他剛剃乾淨的腦門:“好,滿足你,額娘這輩子就活得長久些。”
聞言,永璉笑的十分少年氣。
不過雖然答應了永璉要活久點,但曦瀅出遊的計劃是沒變的,她總是會帶上她的懶蛋蛋永琮。
時而帶上高曦月,時而帶上意歡,甚至有時候是厄音珠和湄若,這些長久以來都禁步宮闈的太妃們都難免慨嘆,看遍了萬裡江山,才明白曾經在宮裏計較的那些雞毛蒜皮,實在太過狹隘了。
又過了些年,陪伴曦瀅出遊的人裡多了一個傅恆。
他自認對富察家也好,對永璉也好,他的托舉都足夠了。
如今傅玉把福長安過繼給了自己當兒子,傅謙的女兒許給了六阿哥永瑢,永璉的統治也早已走向正軌,可以放手了。
直到他垂垂老矣,問曦瀅:“你覺得我累世行夠一千三百善了嗎?”
“或許夠了吧?”曦瀅不想在下界召喚名簿,估摸著回答。
傅恆又問:“那這回你能轉正嗎?”
“好了,不許再問了。”被打臉多次之後,曦瀅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氣哼哼的補充道,“隻要你行善夠了,等我回去,說點你就點你,神仙不打誑語,說到做到!”
這輩子曦瀅果然活得很長,陸續把身邊熟悉的人都送走,塵世的羈絆終於了結,她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終於回歸了闊別已久的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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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當神仙好啊,脫離了凡俗沉重的肉體,幹什麼都輕巧,連周身的風都帶著幾分輕盈。
一回來就肝完這三個月的工作的曦瀅星君像個懶蛋一樣躺在雲上,大司命從遠方閃現過來,笑著打趣道:“喲,我們曦瀅星君總算捨得從凡間回來了?這一去可是差點滿了一百天,差點以為你要在人間常住了。”
“可不是嗎?終於回來了,好險差點沾上了人味兒。”曦瀅翻了個身,“當人真是太累了,你還說我呢,回來半個月也不見你,你忙什麼呢命簿攢了這麼老些。”
“為師自有為師的事情要做,”大司命含糊了一句,在她身邊坐下,饒有興緻地問道,“那你覺得你這次考覈能通過嗎?”
曦瀅星君信誓旦旦:“包的。”
大司命斜眼看著她:“也不知道某神這麼篤定的講過幾次了。”
“你別不信。”曦瀅星君被激了將,擼起袖子就往崑崙瑤池飛去。
大司命笑著搖搖頭:妹呀,哥隻能幫你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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