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瀅也沒了逛花園的興緻:“行了,都散了吧。”
眾人行了禮,逃也似的散了。
若不是宮裏沒那麼大地方,甄嬛拽著沈眉莊和安陵容恨不得跑出二裡地。
直到三個人跑回了碎玉軒這才停下。
好容易喘勻了氣,沈眉莊小聲感嘆:“這華妃的手段,也太過鐵腕了,夏常在雖然有錯,但畢竟是天子嬪妃,父親還是個從四品官,說打殺就打殺了。”
沈眉莊的一句無心之言,立刻戳到了安陵容的痛處,她微微顰著眉,是啊自詡家世不錯的夏冬春都逃不過華妃的摧殘,自己這個八品官的女兒,要死在宮裏,還不是輕而易舉。
她心有餘悸:“好在皇貴妃娘娘及時出現,皇貴妃娘娘似乎很是重規矩。”隻要照規矩來,或許能得庇護。
甄嬛再次想起自己殿選時的遭遇,和今日因為不規矩被罰之事:“就是不知道皇貴妃娘娘是真的重規矩,還是隻是拿著規矩彈壓嬪妃……”
沈眉莊沉吟片刻,覺得她的嬛兒說得對:“嬛兒說得也不是沒可能,不過想來規矩些總是沒錯的。”
甄嬛點頭,今天被華妃嚇唬了一下,不知道怎的,心裏竟然生出了退避的念頭。
要不要,讓實初哥哥來運作一番。
不過她的算盤要打空了,曦瀅管事之後,太醫出入後宮的流程,很規矩。
要請溫實初獨自一人來碎玉軒是絕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所以其實甄嬛的揣測也算是中肯且精準的。
規矩嘛,本來就是上位者手中的刀,他們天生就擁有規矩的解釋權。
規矩不利於她的時候,她也可以不規矩。
端看她怎麼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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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曦瀅打道回府的富察貴人和博爾濟吉特貴人變得有些沉默起來。
慢行在宮道,富察貴人扶著曦瀅,表情慾言又止,隻是她沒多少心眼子,欲言又止的表情頗為明顯。
“嚇著了?”
“哪有……”富察儀欣嘴硬,她比曦瀅還大一歲呢,怎能隨意承認自己的膽怯,不過看向曦瀅似笑非笑的打趣表情,改口,“是有一點。”
曦瀅倒是沒有真的打趣她們,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可能是真嚇得不輕:“你們早些看清華妃的德行是好的,她不好惹,皇上看在她哥哥的份上也對她頗為縱容,宮裏也就我能對她杠一杠,若是她以後找你們麻煩,別跟她硬頂,麻利點來找我求救。”
兩個宮廷新鮮人點頭如搗蒜:“如果不幸對上華妃,我們絕不硬撐……有娘娘撐腰,真好。”
“咦,大庭廣眾的,德性……”
“皇貴妃娘娘——”一個小太監遠遠從宮道盡頭小跑過來。
曦瀅看了一眼,貌似是養心殿的小太監。
這個時辰養心殿找她,能有什麼事?總不能華妃告狀告得這麼快吧,現在可是皇帝的辦公時間。
“什麼事這般急匆匆的?”
“回皇貴妃娘娘,是皇上召見。”小太監回話的功夫,輦轎已經跟上來了。
富察貴人和博爾濟吉特貴人很有眼色的告辭了。
“皇上怎麼這會兒召見本宮?”雍正可不是啥耽於美色的皇帝,還這般急匆匆的。
“尹徳大人和策楞大人也在。”小太監不知道多少內情,隻籠統的回話。
多新鮮,尹徳是領侍衛內大臣,策楞是禦前侍衛,工作地點就在紫禁城,不在皇帝跟前才奇怪,但畢竟內外有別,曦瀅入宮半年,還在養心殿蹭住了兩個月,愣是一次都沒打過照麵。
今天特地叫去見麵,難道是有事發生?
帶著這樣的疑問,曦瀅被蘇培盛迎進了西暖閣。
曦瀅一眼就看見皇帝盤腿兒坐在炕上,炕桌上高高低低的堆滿了奏章。
尹徳和策楞恭恭敬敬的坐著小板凳,三分之二屁股懸空那種。
真受罪。
“給皇上請安……”在父兄麵前,曦瀅行禮也老老實實,主要是不想嚇著他們。
“你身子不便,不必多禮,坐。”曦瀅還沒蹲下呢,雍正先免禮了,指了指他對麵的位置。
“給皇貴妃娘娘請安。”這回輪著尹徳還策楞行禮了,雖然在曦瀅看來有些心酸,但沒辦法,封建時代講究天地君親師,這會兒該論君臣而不是長幼了。
“阿瑪,大哥——”曦瀅一頭霧水的看向雍正,怎麼突然就大發慈悲叫她來見孃家人了,“皇上,這是?”
“今日朝會,朕下了旨意,封尹徳為靖逆將軍,接替富寧安駐守巴裡坤,管理軍務,你大哥策楞,改任西寧鎮總兵,往軍中效力,不日出發。”雍正說,“朕想著,他們離京前也讓你見一麵。”
等會兒,雍正你在講什麼鬼話,雖然領侍衛內大臣和靖逆將軍都是正一品的武將,但你把中央警衛局局長外放去部隊,跨界了啊。
老頭上次上戰場還是二十多年前跟康熙親征噶爾丹,現在猛不定給他扔這麼重要的位置,這對嗎?
他不會又算八字選人了吧?
策楞倒是沒什麼好說的,禦前侍衛外放總兵的不是個例,如今西北正是用兵的時候,策楞上了請安摺子自告奮勇的事情她有耳聞。
曦瀅在心裏小聲蛐蛐。
但她能說啥,也就隻能問問:“那什麼時候能回來?”
躍躍欲試的策楞回答:“自然是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哎喲嗬,大哥這個粗通漢文的傢夥居然還會拽文了,以後都不能嘲笑他是個文盲了。
再一看老頭,也是一副“老驥伏櫪,誌在千裡”的表情。
情緒上頭的雍正一拍桌子:“好!有誌氣,朕便和皇貴妃一同,在京城等著你們建功而歸。”
……
行吧。
反正幾十年之後策楞無病無災的乾到了定西將軍才翻車,目前當個總兵應該問題不大。
至於說尹徳,能進賢良祠的人,怎麼都該有兩把刷子吧,估摸著派他去主要是為了節製年羹堯的。
雍正雖然武德乾涸,但他的親親十三弟還在,他覺得沒問題,應該就沒問題……吧?
曦瀅半信半疑的放下心來,絮叨了一堆忠君愛國,注意安全之類的軲轆話。
一番臨別叮囑後,尹徳忽然有些傷感:“許久不見,阿瑪的小格格也長大了,還是皇上的紫禁城養人,這是主子的恩典,奴才們感激涕零。”
雍正一聽這種真摯的感激就高興,特別是這話還是出自前八爺黨家族成員之口,特意拍了拍尹徳的肩膀:“你父子建功而歸,便是對朕最大的報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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