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被罰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六宮。
老人們尚有看她笑話的,新人隻敢瑟瑟發抖的暗自警醒。
懷著忐忑的心情過了三天,本屆選秀入宮的新人齊聚承乾宮等待召見。
承乾宮的銅鈴隨著晨風叮咚作響。芙蓉玉雕花香爐中,一縷香裊裊升起,將殿內熏得香氣氤氳。
卯時,後宮嬪妃們按著位次的高低陸續到達,妃主子們自然可以來得晚些。
如今的三個妃位,華妃一貫喜歡踩點,端妃常年是不來的,結果就是到點了上首空了兩個位置,隻有齊妃一個準點坐這兒了。
齊妃身著藕荷色旗裝,自詡同曦瀅關係親近,放鬆的吃著承乾宮精心備下的小點心,時不時朝空蕩蕩的上座瞥一眼:“往常華妃便慣會擺譜,今日也敢拿喬。”
新人們已經列隊站在了殿外,又過了片刻,曦瀅便扶著芝秀的手出來了。
“給皇貴妃請安,皇貴妃萬福金安。”
曦瀅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看來華妃這是又想壓軸出場了,知道讓她這個皇貴妃等她要翻臉,現在每回都在遲到的點來回蹦迪,偶爾遲到,遲到也就遲個一兩分鐘的,但其實不看自鳴鐘、光靠日晷的情況下,這種一兩分鐘的情況,很難定論。
“都坐,華妃呢?還沒來。”還有幾分鐘可到點了。
芝秀在一旁小聲回答:“華妃娘孃的儀仗已經出了西六宮了,估摸這會兒也快到了,可要再等等?”
哦,跪瘸了歇了兩天,今天又想踩點了,那就提前幾分鐘開始吧。
“不必等,宣新人進來吧。”
李延壽悠長的聲音唱和道:“宣眾小主進殿!”
片刻後,等候多時的小主們緩緩入內。
打頭的沈眉莊與甄嬛並肩而入,月白色和淡粉色的旗裝在晨光裡交織。可當她們抬頭望見高位上的曦瀅,腳步卻不自覺頓住了。
隻見曦瀅端坐在明黃軟墊上,周身自有一種威嚴,眉眼間既有少女的明艷,又透著執掌六宮的從容。
沈眉莊攥緊袖口,心中泛起酸澀:明明是同齡之人,同樣是官宦之女,對方卻已站在如此高度,就因為家世的差別,在宮裏的地位已是雲泥之別。
甄嬛垂眸掩去眼底的不甘,同為閨閣女子,她自恃才貌雙全,可此刻站在曦瀅麵前,卻深感自己的卑微,心中卻燃起熊熊鬥誌:今日的差距,他日定要親手抹平。
二人心中的勝負欲明明滅滅,終是在心中燃起了慾望和野心的熊熊火焰,如今隨差距明顯,未來如何,還尚不可知。
“眾小主向皇貴妃娘娘行叩拜大禮。”
還沒等眾人跪下,上首的曦瀅忽然開口:“今日新人的站位是誰排的?”
她的聲音驟然變冷,殿內溫度彷彿也隨之下降。
芝林低聲回話:“回娘娘,是她們進宮門前自行排列的。”
“既如此,富察貴人和博爾濟吉特貴人怎麼站後邊去了?是宮裏瞞著本宮悄悄多了兩個滿軍旗的新人?”
完了,這把是沖她倆來的,沈眉莊和甄嬛忽然意識到這件事,本朝慣例,先滿蒙後漢軍,何況甄嬛還隻是個常在,她們是怎麼敢越過滿蒙的貴人打頭站的。
還沒等甄嬛開口狡辯,富察貴人先開口了:“回娘娘,嬪妾等來的時候,沈貴人和莞常在已然自行排在了前頭,嬪妾不欲在承乾宮門前爭執擾了娘娘清凈,隻好息事寧人。”
“看來還是規矩沒學明白。”曦瀅也不知說的是誰。
但此話一出,七個新人都跪了。
甄嬛連忙請罪:“娘娘恕罪,實在是嬪妾等初次見麵,太過憧憬才至於失了分寸。”
“行了,念你們新入宮,打頭的兩位便罰抄宮規三遍,其餘人回去也重新再學本月內寫一篇心得體會交上來,這次是輕拿輕放了,若再有下次本宮便不會這般好說話了。”這幾個人,應該沒有不會寫字的吧?安陵容會嗎?
忘了還有個蒙古的,曦瀅補充:“不是考學問不拘用滿蒙漢文寫,也不拘遣詞用句,但不許叫人代筆糊弄。”
眾人心裏怨聲載道,隱隱埋怨起一味冒尖失了規矩的眉嬛二人,但麵上卻不敢表示紛紛應是,起身立刻換回了正確位置。
李延壽看曦瀅已經發落完了,看了她一眼,收到可以繼續的示意,重新走起了流程。
殿中新人跟招財貓式的行完扶鬢禮,門外傳來腳步聲:“華妃娘娘到。”
華妃一襲紅裙裹挾著一陣歡宜香的香風撞進殿內:“本宮來得不算遲吧?”
曦瀅抬眼看了一眼自鳴鐘,時間卡的還挺準,端起茶盞輕抿,茶湯映出她眼底的冷意:“看來翊坤宮沒了總管太監,是沒人看的準天光了,還是前幾天腿跪瘸了走不動道了?正好這宮裏進了新人,不如把這協理六宮的差事賞了出去,免得失時誤事。”
“不過是個奴才犯了事,皇上已有處置,皇貴妃如今再提起,難不成還要本宮日日跪在承乾宮請罪?”華妃餘光瞥見貌美如花的新人,眼中閃過幾分陰鷙。
“華妃可還沒謝謝本宮,也就是福子沒死,她若真讓你弄死了,你現在可當不成華妃了。”曦瀅嗤笑了一聲。
華妃氣得不輕,要不是被撞個正著,福子就是自己投井的,她依舊是華妃,但還不等她還嘴,曦瀅直接無視她:“繼續吧。”
李延壽繼續cue流程:“眾小主給華妃娘娘請安。”
小主們齊刷刷蹲在了華妃麵前。
華妃卻直接不瞧一眼,沖曦瀅凡爾賽:“今年內務府送來的翠有些浮了,一點都不通透,這好翠是越來越不多見了。”
就不能換新詞兒嗎?曦瀅漫不經心的瞧了一眼:“唔,是不好看,顯得你都憔悴了三分,映得你的臉都綠了。”
華妃變了臉色,齊妃直接笑出了聲:“她哪是翡翠襯的,分明是捱了罰,丟了臉。”
如今已經開始坐等兒子娶媳婦,幻想含飴弄孫的退休生活的齊妃覺得自己比之華妃已經是另外一個level,強的可怕。
最讓華妃飲恨的是曦瀅根本不給她繼續表演的機會,直接越過她:“行了,你們華妃娘娘耳背,聽不著你們請安,都起吧。”
新人本就已經蹲得搖搖欲墜了,如蒙大赦的起身。
“今日大家也就算認識了,往後在宮中第一要務是侍奉好皇上開枝散葉,但俗話說,五個手指頭還有長有短,當皇上的妃子,自然也有得寵的和沒寵的,若得寵的能寵辱不驚,無寵的可以自得其樂是最好,想努力上進也無妨,本宮也不必說讓所有人都親如姐妹這般虛偽的話,隻一條,那就是守規矩不作惡,不僅要管住自己,也要約束下人。”曦瀅還是照例宣講一下企業文化,順便也不忘再刺一刺華妃。
“華妃娘娘前幾天被當眾罰跪又罰俸半年的事你們應該也有耳聞,這便是前車之鑒,聖寵的華妃都不能免責,你們最好也掂量掂量自身的分量。”
年·反麵教材·世蘭:生氣氣,但惹不起。
“是。”
“皇太後近來生病未愈,傳話說今日便不見了,她老人家說來日方長,今日就到這兒了,跪安吧。”說完,曦瀅便看見富察貴人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對了,說好留她吃早飯來著。
“富察貴人和博爾濟吉特貴人留下。”
眾人起身行禮,依次出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