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聽曦瀅如此安排,心裏頗有微詞,但也知道曦瀅一貫是說一不二的,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還得窩窩囊囊的派人先行回宮給人收拾。
看著穎貴人跟著自己進入鹹福宮,金玉妍覺得自己就是在開門揖盜——盜走的是屬於她的榮寵。
穎貴人初入鹹福宮偏殿的那些時日,雖下人間因差事排程、物件取用偶有口角齟齬,但主子之間沒撕巴開,金玉妍倒也維持著表麵平和。
雖然草原小公舉打心底裡看不上金玉妍那股子刻意媚寵的妖妖調調,覺得太過做作,但對金玉妍的長女四公主璟妍卻十分對味。
璟妍性子活潑,穎貴人會講草原上的故事,還會教四公主唱草原歌謠,沒多久便玩到了一起,常常在院子裏追著跑,笑聲不斷,說到底,她們總共也沒差幾歲,玩兒到一起似乎也理所當然
金玉妍見狀,心裏有些不滿——她向來希望女兒能端莊嫻靜,像個大家閨秀,哪怕是自己媚寵耍心眼兒,也從不叫璟妍看到,可穎貴人卻總帶著璟妍“瘋鬧”,哪有半分公主該有的矜持。
隻是彼時八阿哥剛過百日,她還忙著育兒分身乏術,而且也不好直白地叫她們分開不許湊在一起,免得被人說自己小氣,容不下下位嬪妃與女兒親近。
也隻能偶爾以輩分的名義把他們隔開,可惜兩個都不是那麼聽她的話,反倒是把她氣得不輕。
盤算著要怎麼把穎貴人這個眼看要帶壞她女兒的禍頭子弄出鹹福宮。
憋了幾日火氣,金玉妍終是沒按捺住,尋了個由頭髮難。
這日傍晚,四公主跟著穎貴人在偏殿學編草原彩繩,額間沾了些碎絨線,鬢邊的小珍珠簪也歪了。
金玉妍恰好派人來請四公主回去問書,見了這模樣,當即沉下臉,放學不回家寫作業,又跑出去瘋玩?
這般散漫怎成體統?簡直不能忍。
她當即讓麗心把四公主留在正殿,自己則帶著掌事嬤嬤走進偏殿。
“穎貴人倒是好興緻,”金玉妍在椅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冷意,“隻是璟妍是皇家公主,該學的是琴棋書畫、宮廷禮儀,不是這些草原上的野趣,更不該這般跳脫,失了體麵。”
穎貴人聞言,停下手中的彩繩,蹙眉道:“嘉嬪娘娘,臣妾覺得孩子就該有孩子的樣子,偶爾玩樂放鬆,與體麵無關。”
“怎會無關?”金玉妍提高了些音量,“往後璟妍要與宗室貴女往來,若是被人瞧見她這般沒規矩,豈不是丟了皇家的臉麵?貴人初入宮,不懂這些倒也尋常,隻是往後莫要再帶壞了公主。”
這話裡話外都在暗指穎貴人粗鄙無禮。
一旁的容佩見狀,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嘉嬪娘娘,四公主與我家主子玩樂時,笑聲朗朗,氣色也比往日好了許多。我們小主不過是告訴公主些草原風物,何來‘帶壞’之說?況且公主們往後或有與蒙古和親之責,知道一番蒙古的事情,並沒有什麼不好的。”
“放肆!”金玉妍沒料到一個奴才竟敢這般插話,更遑論說出“和親”這般不吉利的話,這在她看來與詛咒女兒遠嫁蠻荒之地無異,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向穎貴人的眼神,跟看人販子也沒什麼區別了,“穎貴人難不成打得是先與公主套近乎,趕明兒你們部族來請婚,公主便會樂顛顛應下的主意?我告訴你,做夢!況且主子說話,哪裏輪得到一個奴才插嘴的份!”
容佩卻也不怕:“奴婢隻是實話實說,若娘娘覺得奴婢說錯了,儘管責罰,但奴婢不能看著主子平白被人汙衊。”
穎貴人見金玉妍曲解其意,臉色也沉了下來,站起身護在容佩身前:“嘉嬪娘娘慎言!臣妾隻是單純喜愛四公主,與部族請婚毫無乾係,您怎能如此汙衊臣妾?”
金玉妍被噎得一窒,隨即冷笑:“是不是汙衊,貴人心裏清楚!本宮看你就是藉著親近公主的由頭,打著別的算盤!今日這事,本宮定要回稟皇後娘娘,讓娘娘評評理!”說罷便要起身往外走。
“娘娘且慢!”容佩上前一步攔住,“娘娘若要回稟皇後,也該將事情始末說清楚。方纔四公主明明是自己想跟著主子學編彩繩,笑得不亦樂乎,怎能說是主子帶壞了她?再者,主子入宮以來,一心侍奉皇上與皇後,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心,娘娘這般揣測,怕是有失公允。”
金玉妍被容佩堵得進退兩難,伸手去推她,卻沒料容佩站姿穩如磐石,竟紋絲不動。她氣急敗壞地轉頭罵自己帶來的奴才:“都是些瞎了眼的東西!就眼睜睜看著主子被一個奴婢冒犯嗎!”
正僵持間,殿外忽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眾人皆是一驚,連忙整理衣飾跪迎。
乾隆踏入偏殿,見氣氛凝重,便笑著問道:“這是怎麼了?瞧著一個個臉色都不好。”
金玉妍搶先開口,添油加醋地將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還委屈道:“皇上,臣妾並非苛責穎貴人,隻是璟妍身為公主,實在不該荒廢學業,花時間學這些,更怕被有心人利用了去。”
穎貴人正要辯解,乾隆卻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桌上散落的彩繩與編了一半的小玩意兒上。
“朕看著,這些彩繩編得精巧,”乾隆拿起一個編好的草原紋樣掛飾,開始端水,“咱們滿人和蒙古一體同心,讓公主多瞭解些也無妨。孩子嘛,偶爾玩樂放鬆也是應當的,總不能整日拘著學規矩,反倒失了靈氣。”
說罷看向穎貴人,“你也是,往後帶著公主玩可以,但宮裏的公主們課業重,莫要玩物喪誌,失了分寸。”
穎貴人應下:“臣妾謝皇上體諒,臣妾記下了。”
金玉妍見乾隆這般說,也不敢再反駁,隻能訕訕地應了,轉而勉強揚起笑臉:“皇上這個時辰怎麼來了?可是要在鹹福宮傳膳?”
乾隆本來是想來鹹福宮坐坐的,但現在這個氛圍,顯然他也放鬆不了一點,於是打消了在這兒吃飯的念頭,隨意說了幾句便離去,臨走前還特意讓宮人把桌上的彩繩玩意兒拿去給四公主玩。
金玉妍哪能不知道就因為今日的口角,她平白少了一次恩寵——她完全沒想過有乾隆來找的是穎貴人這個可能,心裏更煩了。
待乾隆走後,金玉妍狠狠瞪了穎貴人與容佩一眼,甩袖回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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