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一步的厄音珠聽得恪貴人大放厥詞,當即發出一聲響亮又帶著譏諷的嗤笑,尾音拖得長長的,在寂靜的宮道上格外刺耳。
這笑聲像一根火星,瞬間點燃了恪貴人心中積壓的火氣——方纔在坤寧宮,她便察覺厄音珠的嘲笑,礙於皇後娘娘在場,又想著初入宮不宜惹事,才硬生生忍了下來。如今到了開闊的宮道之上,沒了皇後的威懾,她哪裏還按捺得住自己那驕縱的暴脾氣。
她猛地轉身瞪向厄音珠:“豫妃倒是笑得開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部落有多風光呢!不過是準噶爾的邊緣雜部,靠著攀附科爾沁才混上妃位,也好意思在我麵前擺架子?”
厄音珠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挑眉走上前:“雜部又如何?本宮現在可是科爾沁的格格,比起橫衝直撞的你,至少懂得在宮裏守規矩,不像某些人,頂著歸附的名頭卻不知天高地厚,連主位貴妃都敢輕視。你達什達瓦部要是真這麼顯赫,怎會落得頭領被殺、部族離散、來歸大清的下場?”
“你!那木紮勒倒行逆施,殘害部眾,”恪貴人被戳中痛處,氣得臉頰漲紅,直接破防了,“我部族是為大義歸附,怎容你這般汙衊!倒是你,在草原時不過是個不起眼的格格,入宮後靠著諂媚皇上才得寵,也配說我不知規矩?”
“配?憑本宮已經是一宮的主位,就配教訓你個小小的貴人,況且,我不起眼,你難道很有名嗎?”厄音珠冷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宮中等級森嚴,豈容你這個初來乍到的隨便挑釁?皇後娘娘方纔特意提點你向我學這點兒,你倒好,轉頭就對本宮不敬,真當這紫禁城是你草原上的帳篷,能任由你撒野,沒人管得了你嗎?”
兩人爭執間,聲音越來越大,恰好被從坤寧宮出來的阿箬撞見。
阿箬見宮道之上嬪妃爭執,還有宮人圍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喝道:“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宮道之上竟敢大聲喧嘩爭執,成何體統!這坤寧宮附近是皇後娘孃的居所,若是驚擾了娘娘安胎靜養,你們兩個擔待得起嗎?”
曦瀅:倒也沒那麼容易被驚擾哈。
恪貴人與厄音珠皆是一驚,厄音珠連忙收斂了臉上的怒容,規規矩矩地站好。
恪貴人眼底的不服氣仍未完全褪去,知道自己方纔的話定是被阿箬聽了去,卻仍理所當然道:“慎貴妃娘娘,是豫妃先出言嘲笑臣妾的部族,您是臣妾的主位娘娘,理應為臣妾做主纔是!臣妾受了委屈事小,可這關乎景仁宮和你的臉麵,不能就這麼算了!”
阿箬聞言,眼神更冷了幾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這會兒倒是知道本宮是你主位了?剛才請安的時候你不是挺不屑的,至於我的臉麵?你在宮道之上與豫妃爭執不休,句句皆是挑釁,這便是你給我掙的‘臉麵’?”她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恪貴人,“本宮雖為你的主位,卻不是你挑事的槍杆子,豫妃是皇上親封的妃位,你一個貴人竟敢當眾與她叫囂,這是以下犯上!”
恪貴人被阿箬的話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仍強辯道:“可她先……”
阿箬打斷她:“豫妃所言句句在理,你若安分守己,怎會落人口實?皇後娘娘方纔特意叮囑你學規矩、守尊卑,你轉頭便拋之腦後,看來是沒把宮規放在眼裏。”
厄音珠在一旁適時補充,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無辜:“慎貴妃娘娘明鑒,臣妾不過是好意提醒恪貴人初入宮要謹守本分、尊重位份,誰知她竟對臣妾惡語相向,不僅嘲諷臣妾的出身,還口出狂言輕視妃位尊卑,實在有失體統。”
阿箬不再看恪貴人倨傲的神色,對身後侍女吩咐:“恪貴人以下犯上、挑釁妃位,按宮規罰禁足景仁宮,抄寫《宮規》十遍,每日由教引嬤嬤督導學習,若再敢違逆,即刻稟報皇後娘娘從嚴處置!”
“什麼?!”恪貴人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聲音都變了調,“不過是幾句爭執,娘娘為何要如此小題大做,罰得這般重!”
阿箬冷笑:“這宮裏哪裏來得小題?”
恪貴人見阿箬態度堅決,便梗著脖子搬出自己的依仗:“皇上禮重蒙古,你豈敢隨意處置於我!”
一句話道真的把阿箬架住了,她也想起乾隆前怕狼後怕虎的德行,一時不知該如何收場。
恪貴人看阿箬一時語塞,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笑容,挺直了腰板,打算威風凜凜地揚長而去。
她在心裏暗自鄙夷:早說了,這慎貴妃不過就是個繡花枕頭,看著風光,實則沒什麼真本事,中看不中用,根本不必費心忌憚。
就在恪貴人抬腳準備離開時,厄音珠往前站了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對著阿箬道:“慎貴妃娘娘,此人不知天高地厚,既不服您的處置,不如就交給臣妾處置如何?臣妾定不會讓娘娘為難。”
阿箬鬆了一口氣。
的確,論背景,厄音珠和恪貴人相似,但又吊打她,不如叫她倆魔法對轟的好:“既然豫妃想親自處置,那就請便。”
厄音珠得到應允,下巴揚得老高,眼神輕蔑地看向恪貴人,語氣帶著警告:“恪貴人,你是蒙古來的,本宮也是,你今日得記住,是本宮打你的臉。”
放完狠話,她不再給恪貴人辯解的機會,對身後的侍女吩咐道:“來人,恪貴人三番兩次挑釁主位,賞她十個巴掌,叫她知道知道宮裏的深淺。”
厄音珠的宮女朵顏和朵雲都是從蒙古跟過來的,比起宮裏的宮女們,算的上孔武有力,一下就把恪貴人製住了:“小主,恕奴才們得罪。”
說的是請罪的話,手上的動作卻半分沒留情,清脆響亮的巴掌聲接連在宮道上響起。不過片刻,十個巴掌便打完,恪貴人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厄音珠不再多做停留,帶著侍女浩浩蕩蕩地揚長而去,直奔乾清宮而去。
告狀這事兒,先下手為強。
畢竟恪貴人若是惡人先告狀,說不準皇上還會對自己產生誤會,她可不能吃這個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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