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眾嬪妃來坤寧宮請安,自然各自真情假意的恭喜著曦瀅。
曦瀅也不賣關子,把六宮之事都交給了高曦月,並讓慎貴妃阿箬和純妃、婉妃協理。
暫時能摸到權利,阿箬臉上的笑紋都深了幾分。
乾隆本說因放心不下曦瀅有孕,今年秋獮便不前往了,可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西北傳來的訊息還是讓他改變了主意,最終仍是啟程前往承德。
蓋因西北又有了一點不大不小的喜事——又有準噶爾汗國的部眾來歸附了。
說起這準噶爾汗國,近來也是亂糟糟的。新任大汗那木紮勒自幼昏庸無能,登基後更是耽於酒色享樂,荒廢國政,性情暴虐嗜殺。朝中宰桑稍有不合他心意之處,便會被隨意處置,輕則流放,重則屠戮,整個汗國上下人心惶惶,動蕩不安。
此前,達什達瓦曾告發那木紮勒欲謀害其庶兄喇嘛達爾紮——也就是朧月公主的額駙,此事雖被那木紮勒強行壓下,卻也讓兩人的矛盾徹底公開化,準噶爾王廷的局勢愈發動蕩。
那木紮勒的長姊烏蘭巴雅爾素有賢名,見弟弟如此荒廢國事、殘害忠良,憂心忡忡之下數次出麵規勸,希望他能收斂暴戾行徑,以部族安危為重。可那木紮勒不僅不聽勸阻,反而惱羞成怒,誣陷長姊與達什達瓦勾結,效仿俄羅斯“扣肯汗”圖謀不軌,把達什達瓦囚禁,最後瘐死獄中。
達什達瓦所屬的衛拉特蒙古準噶爾部世居伊犁河穀,其遺孀與心腹宰桑薩喇爾深知那木紮勒不會善罷甘休,為求部族生路,便率部東歸,向大清尋求安穩生活與強大庇護。
不同於豫妃厄音珠家族所在的雜部,達什達瓦的部落是準噶爾汗國名副其實的核心部落。在鼎盛時期,部族擁有六千餘精銳騎兵,位列厄魯特二十一昂吉體係,在汗國中的地位舉足輕重,是軍政架構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其牧地位於物產豐饒的伊犁河穀,長期承擔著汗國的軍事徵調與賦稅供給,是準噶爾經濟與軍事的重要支柱。
雖然現在被那木紮勒整得不輕,隻剩下兩千餘人來歸,但他們能給乾隆提供的準噶爾情報,無論是軍事部署還是部落矛盾,都不是能雜部能同日而語的,這對乾隆製定對西北的戰略決策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乾隆接到傅清傳來的奏報,很是高興,當即下旨命傅清妥善收容達什達瓦部眾,同時派人快馬護送宰桑薩喇爾等核心部屬前往承德避暑山莊,待自己秋獮期間親自召見。
乾隆抵達承德避暑山莊後,第一時間在澹泊敬誠殿召見了宰桑薩喇爾。
薩喇爾畢恭畢敬的跪地叩首:“準噶爾達什達瓦部宰桑薩喇爾,拜見博格達汗。”
“起來說話,朕知你們受那木紮勒暴政所苦,此番來歸,朕必護你們周全。”乾隆親手將他扶起,跟那木紮勒那個暴君的形象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瞬間就叫薩喇爾墮其術中。
這根溫和的大腿,他薩喇爾必須替部族抱上!
兩人在殿內詳談數個時辰,薩喇爾將準噶爾內部的軍事佈防、部落紛爭、那木紮勒的殘暴行徑一一詳述,言語間滿是對部族未來的憂慮。
乾隆聽得極為仔細,不時頷首追問細節,心中對如何安置達什達瓦部已漸漸形成一套周全計劃。
待薩喇爾說完,乾隆當即拍板:“朕準了你們歸附,既來我大清,便不會讓你們流離失所,定讓部眾有安穩生計。”
同樣是準噶爾汗國部落的歸附,畢竟有兩千多號人,不能跟根敦他們一部那樣併入蒙古現有的部落裡了。
一來乾隆也怕這些部落勢力大漲之後不是恃強淩弱叫他費心調停,就是直接掀桌子反清上位當皇帝。
二來也沒有部落吃的下這麼多部眾人口,強行合併,恐生矛盾,反而不美。
圍獵的這些日子,他思來想去,決定還是靠國家收容,最為穩妥。
為讓部眾安心定居,乾隆下旨命熱河總管加急在避暑山莊北獅子溝興建營房。
乾隆給徵調的民夫們漲了工資,這群人晝夜趕工,乾隆在木蘭圍場逗留了一個月,聖駕還沒返京,便建成千餘間青磚營房,錯落有致地排布成村落格局,因居住者多為蒙古部眾,故命名為“蒙古營”。
既保留了蒙古部族的生活習俗,又便於集中管理。
乾隆結合蒙古部族傳統與大清官製,構建了完整的職官體係設立三品總管、四品副總管、五品佐領及六品驍騎。
經濟扶持方麵,乾隆向來是非常大方。
他從內務府調撥數千隻羊、兩百餘頭牛賞賜給部眾,解了他們初來乍到的生計之急;又親自選定熱河以北水草豐美的一片開闊地帶,劃撥為專屬牧場,並增設熱河牧養區,確保他們長遠生計無憂。
考慮到部族的歸屬感與管理便利,乾隆最終決定將達什達瓦部眾編入厄魯特三旗,與此前歸附的準噶爾部眾一同納入大清的盟旗體係。
訊息傳至蒙古營,部眾們無不歡欣鼓舞,薩喇爾更是再次率領部族首領前往避暑山莊叩謝皇恩,跪在乾隆麵前泣不成聲:“博格達汗仁德無雙!我達什達瓦部願世代效忠大清,永不背叛!”
帶著新臣服的部眾的承諾,乾隆美滋滋的回了京城跟曦瀅顯擺自己的威名遠播,以至於敵營的部落都紛紛來歸附。
成婚十多年,乾隆總覺得在曦瀅眼中,自己即便已是皇帝,或許仍不夠“出息”——他篤定這是親親皇後對自己寄予崇高期望,故而至今仍樂此不疲地向曦瀅展示功績,活像隻開屏的孔雀,盼著能得到她的誇讚。
這會兒曦瀅正在饒有興緻的檢視新部落進呈的貢品,聽乾隆的顯擺,漫不經心的給個甜棗又打一巴掌:“是是是,皇上威名遠播,萬國來朝。隻是準噶爾汗國仍有大片疆域未平,您的姑姑與妹妹還在彼處受苦,眼下這點成果,可不值得這般滿足吧?”
也不是不給乾隆提供情緒價值,而是這個世界的乾隆真的是慫唧唧,跟歷史乾一樣的容易飄,但偏偏又是個百家贅婿,腰板有時候就跟他的儀態似的。
以至於曦瀅時時都要給他緊緊弦。
果然,乾隆一聽,挺直了腰板:“琅嬅說的對,這才哪跟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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