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汝上前,確認了太後傳奇人生的終結,轉身對著乾隆伏地跪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沉痛:“回皇上,太後薨逝了。”
好訊息是以後自己不必在皇帝和太後麵前當兩麵家奴。
壞訊息是原本的兩份津貼,今後就要痛失一份了。
但沒關係,這意味著以後暴露的幾率大幅減小了,在太醫院幹活,最首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活著。
乾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已恢復肅穆:“傳朕旨意,太後薨逝,舉國哀悼,輟朝九日,一切喪儀皆按祖製從厚操辦。”
隨著乾隆的話音落下,寧壽宮內外響起一片哀慼的哭聲,曦瀅隨即吩咐素心:“去通報六宮吧,把素服換起來。”
雖然說起來有些地獄,但在紫禁城裏領著後宮參加喪儀,曦瀅已經非常輕車熟路了,閉著眼都能完成的程度。
已經被指婚給傅謙的魏嬿婉,本來曦瀅是想讓她在宮裏出嫁,給她做臉的,現在也隻能改了計劃,把她放出去,等百日國孝之後的婚期,讓她從孃家出嫁。
曦瀅的賞賜再多厚些便是了,好在佐祿在富察家的招呼之下,如今已經背上行囊,往西北軍前效力了,魏嬿婉那個媽若想巴著富察家,決然不敢剋扣曦瀅給魏嬿婉的賞賜。
整個紫禁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籠罩在悲傷之中。
倒也不是因為他們本身很傷心,而是因為全大清最大的甲方爸爸,乾隆又開始扮演淒淒慘慘慼慼的大孝子了。
他真的非常愛搞失去後才珍惜這一套了,畢竟故去的人無法開口,更不會再從他手中攫取權力與利益,恰好能成為他彰顯“深情”的完美載體。
就如同本來的琅嬅,活得時候也沒見多珍惜,死了之後倒是極盡哀榮了。
更何況,太後薨逝這般重大的變故,於他而言更是表演深情的絕佳舞台。
他哀痛號呼,擗踴無數,割辮摘纓,無心雜事。
好在大清治喪委員會的資深成員們都還健在,乾隆在靈前悲慟良久後,便下旨命履親王允祹、莊親王允祿與和親王弘晝共同主持太後治喪事宜。這二位皇叔歷經數朝喪儀,早已是治喪領域的“專業人士”,弘晝常年跟在二人身邊,也深得真傳,辦起白事來滴水不漏。
照著乾隆的心意,把喪事辦的宏大熱鬧。
而乾隆並非真的一心沉浸在悲痛中,他藉著治喪的由頭,趁機整頓京西各大佛寺,將太後生前最為看重、時常禮佛的功德院直接改為八旗健銳營教場。
在整個喪期內,不動聲色地展開了一場政治清洗,藉著“維護喪儀莊重”的名義,清除太後在宗教領域可能留下的餘黨勢力與潛在影響力,鞏固自己的絕對權威。
除此之外,他還順帶剪除了一些平日裏不長眼、或是與自己政見不合的官員,將這場喪儀變成了排除異己的絕佳契機。
六部的刑部、工部和禮部都因喪禮的疏漏而獲罪,地方官員也沒能倖免,先後有五十多名文武官員,因此事受到了降級削軍功的處分。
這些人原本因為孝賢崩逝而坐罪,如今逝者換成了太後,罪名卻換湯不換藥。說到底,所謂的“悲傷”不過是乾隆手中的一把武器,隨時可以指向任何他想對付的人。
擅用情緒來掩蓋深層的政治目的,將個人情感與皇權統治緊密捆綁,這一點乾隆早已深諳其道,運用得爐火純青。
於他而言,這場盛大的喪儀不光是彰顯孝行的表演,更是一場奢華的政治秀。
每一分錢的花費,每一次虔誠的叩首,每一場聲淚俱下的“作秀”,都精準地服務於同一個核心目的——重塑朝堂與天下的道德標杆,而這根標杆的頂端,始終站著他這位至高無上的帝王。
隻是苦了前朝的文武百官與後宮的妃嬪們,他們不得不化身群眾演員,每日陪著乾隆上演傷心欲絕的戲碼,哪怕心裏早就麻了,臉上也得堆滿悲慼,畢竟稍不留意便可能引來無妄之災。
好在這一回,永璜和永璋沒了反派的引導和挑撥,哭得差不多的傷心,並未惹得乾隆的求全責備。
而被關在慎刑司的倒黴蛋們,很快從獄卒的閑談,和加重的刑罰中得知太後薨逝的訊息。
吉太嬪知道之後,狂喜於自己大仇得報,高興死了,生理意義上的死了。
脆皮的心臟承受不住她的狂喜,嘎一下就過去了,反正她行刺太後,也是要死的。
如意愣了許久,心中竟沒有太多悲喜,隻覺得一陣茫然——那個一心想置自己於死地的人走了,可自己的處境卻並未因此好轉,反而更添了一層“間接致太後重傷不治”的罪名。
至於寧壽宮的那幾個太後的心腹就更傷心了,主僕之情是一方麵,更害怕的是不知道何時會降臨的嚴厲懲罰。
一時間,慎刑司裡沒死的犯人都陷入了一種樓上的一隻靴子一直不落地的焦灼。
曦瀅對慎刑司動靜心知肚明,卻並未多言。她清楚乾隆的性子,這場風波需有明確的“罪人”收尾。
好在他們等待判決的日子並沒有太久。
如意作為為太後之死添磚加瓦之人,被賜自盡了。
乾隆給她的最後的仁慈是給她個體麵的死法,好歹留下了全屍。
但死到臨頭,多少人能坦然赴死呢?
如意一把掀翻了乾隆賜下的鶴頂紅。
監刑官見狀,臉色驟變,厲聲嗬斥:“大膽!竟敢抗旨不遵!”說著便示意身旁的侍衛上前按住她。
如意掙紮著後退,蜷縮在囚室的角落,頭髮散亂,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我沒錯!我沒想害太後!憑什麼要我死?!”
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倔強,像是要將這十幾年在冷宮裏積壓的委屈與不甘都傾瀉出來。
“皇上有旨,豈容你置喙!”監刑官麵無表情,“給她灌下去!”
她不想體麵的去,自然有的是人能替她體麵。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一人按住如意的肩膀,一人捏住她的下巴,強行將新斟的鶴頂紅往她嘴裏灌去。
苦澀的藥液嗆得她劇烈咳嗽,眼淚與藥液混在一起滑落,她卻死死瞪著監刑官,眼中滿是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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