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年春天,天氣一暖和,不愛被宮牆束縛的乾隆便迫不及待地命人收拾行裝,帶著後宮妃嬪、皇子公主們浩浩蕩蕩往圓明園去了。
其實不隻是乾隆,就是曦瀅都覺得圓明園比宮裏更自由些。
內外的隔離也比紫禁城鬆泛多了,雖然曦瀅住在坤寧宮,也說不上什麼隔離不隔離的。
比如今天,乾隆派人傳旨召她去勤政殿議事,剛走到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下,就正好撞上了和親王暴打訥親的名場麵。
訥親此人向來剛愎自用,仗著是乾隆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如今坐上首席軍機的位置後更是氣焰囂張。他不僅要求麵聖時必須單獨覲見,由他一人傳達乾隆的旨意,試圖打個資訊差樹立自己的權威,又常常因為自己記性不佳或是文化水平沒到位傳錯旨意,事後卻把責任全推給下麵的官員,久而久之,同事們沒一個待見他的。
性格有缺陷、處理不好人際關係,這些乾隆倒還能容忍,畢竟朝堂之上本就少有完美之人。
可如果辦事不靠譜,屢屢耽誤政務,那乾隆就實在難以姑息了。
但畢竟是自己親自扶起來的親信,不好親自動手,不然那不就是打自己的臉麼。
於是前幾日找弘晝來下棋的乾隆小小的提示了好弟弟弘晝一下,話裡話外的不滿幾乎要溢位來了。
弘晝和乾隆打小在圓明園一同長大的難兄難弟,是穿一條褲子都嫌肥的交情,他何等機靈剔透,乾隆這一點撥,立刻就明白了兄長的心思。第二天剛下朝,乾隆剛轉身進了勤政殿的暖閣,弘晝就找了個小碴,當場在殿外的廣場上把訥親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乾隆在暖閣裡聽得外麵動靜,卻隻當什麼都不知道,還慢悠悠地讓李玉泡了杯雨前龍井。
百官們剛走出大殿,就撞見這一幕,紛紛停下腳步圍觀,卻又都識趣地躲得遠遠的,生怕訥親的血濺衣服上——當然了,弘晝手裏倒也有輕重,不至於到這種地步,畢竟隻是敲打,又不是真要給他打出好歹。
曦瀅來找乾隆的時候,恰好就看見威風凜凜的和親王和被打得不輕的訥親落在後頭。
一見皇後娘娘駕到,圍觀的官員們立刻收斂了神色,紛紛就地低頭行禮,不敢造次。
隻有弘晝嬉皮笑臉的湊過來:“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今日氣色真好。”
曦瀅隻當沒看見訥親,笑著寒暄:“五弟今日看著倒高興,是有什麼好事?”
弘晝眼珠一轉,語氣討巧:“瞧四嫂說的,四哥垂愛,臣弟天天都這麼高興。”
還真是會說話。
“那成,你們忙你們的吧。”曦瀅笑著擺了擺手,便帶著素蘅轉身進了勤政殿。
一進暖閣,曦瀅便打趣道:“今日這勤政殿外,倒比殿內還熱鬧幾分。”
乾隆正靠在鋪著明黃軟墊的椅子上,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盞,臉上露出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可不是麼,訥親那小子今日算是栽了,老五下手倒是沒客氣。”
曦瀅一眼看穿本質:“你授意的?不然弘晝再怎麼荒唐,敢在勤政殿動你的寵臣?”
乾隆被戳穿心思,也不掩飾,嘿嘿一笑:“可不正是嗎,還是你最懂朕,老五這傢夥機靈,一點就通又有輕重,省了朕多少口舌,至於訥親,朕不處置弘晝,他若是聰明些也該知道這頓打是受的誰的。”
曦瀅沒跟他在這件事上多囉嗦,話鋒一轉:“這會兒特意叫我來,定是有正事兒吧?”
乾隆一拍腦門,像是纔想起正事:“哦對,差點忘了,叫你過來是有正事兒。朕今日已經下旨,定於七月動身回盛京祭祖,一來是告慰列祖列宗,二來也讓孩子們認認祖宗的根基,來迴路程怕是得走好幾個月,東北苦寒,也得早早準備起來了。”
除了祭祖一事,他已經決定要搞京旗回屯了,下命令之前,乾隆覺得還是得先回老家看一眼是個什麼狀況。
總不能把回屯搞得跟流放似的。
基本盤不是這麼隨便動的。
曦瀅點頭,乾隆素來愛出巡,回個老家也不奇怪:“打算帶誰去?”
乾隆沉吟片刻:“除了皇額娘和你,把貴妃、慎妃、嘉嬪和舒嬪帶去吧,正好把婉妃留下照顧純妃,那會兒純妃的孩子應該也已經生下來了,至於阿哥和公主,雍正年生幾個阿哥公主都帶上,長成了也該給祖宗們看看——”乾隆想了想,又補充道,“璟瑟也帶上,免得她回頭又來找我哭。”哭了他總會依的,何必多折騰一圈呢。
曦瀅笑著睨他一眼:“不還是你摜的,璟瑟都帶上了,你不帶永琪?他可還比璟瑟大些呢。”總跳過他對兒童心理總會有影響。
“唔,那就把他也帶上吧。”乾隆想了想,隨口說。
如今也已經三月底了,七月初出發,其實也就三個月功夫了。
通知發下去之後,各宮開始動起來。
高曦月誠然想跟曦瀅一塊兒出遊,但她素來有寒症,如今調養得雖然看似大好,但想到苦寒的東北,又有些踟躕。
想了半天,跑去找曦瀅想辦法。
“不想去?”曦瀅看她那樣,高曦月還沒開口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高曦月跑過來跟曦瀅貼貼:“娘娘,去的時候倒是不冷,可回來怕都冬日了,東北太冷了。”滿臉寫的都是不想去。
曦瀅一口答應下來:“成,那你別去了,留在京城給我管著宮裏就是,回頭我跟皇上說一聲。”她其實在勤政殿就想到這個了,隻是不想越過高曦月就把她從隨行名單拿出來,若不想去也該是她自己說了再調整,萬一她想去呢。
“就知道您心疼臣妾。”高曦月熟練的撒嬌,“那璟玟可也就拜託娘娘了。”
曦瀅雞皮疙瘩掉一地:“知道了知道了,差不多得了啊。”
永璉也知道了東巡之事,放學回來提醒曦瀅:“盛京那地方冬天冷得很,皇額娘準備衣服的時候,備厚實些,除了皮子,棉衣蓄成棉被那樣都不誇張,別管好不好看,若凍出了凍瘡,可是年年都要生凍瘡的。”
他上輩子當吉林將軍的時候,這些苦都是吃過的,不過就不必告訴曦瀅了。
曦瀅欣慰的看向永璉,把他拉過來一通擼:“還是我的崽想得周到。”
永璉露出二次元專用半月眼:“皇額娘……”
璟玥和璟瑟也回來了,璟玥打趣的看向沒完全長大,尚未逃脫皇額娘魔爪的弟弟,被曦瀅也抓過來一頓擼——一視同仁嘛。
倆人就開始你捅咕我一下,我戳你一回的。
璟瑟年紀小些趁著哥哥姐姐“內訌”,熟練的爬進了額孃的懷裏。
誒嘿,額娘是她的,誰也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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