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弘曆果然來告訴曦瀅,雍正又給他賞賜了兩個格格。
“兩個?”這倒是出乎了曦瀅的預料,她原以為頂多就賞金玉妍一個,沒料到還多了一個。
“一個是李朝送來的貢女,汗阿瑪讓她認了正黃旗下包衣金三保當乾親,另一個是包衣蒙古旗的宮女,汗阿瑪覺得我有漢女,有外藩女子,缺了蒙姓的格格說不過去,在宮裏挑了一個出身還過得去的宮女,一併賜下了。”弘曆在她身邊坐下,順手拿起一旁的薄毯,輕輕蓋在她腿上。
這是要集郵嗎?又事關滿蒙漢和諧了?
這父子倆絕了,事事都要忌憚。
“那格格什麼出身?”別告訴她賞的是海蘭,曦瀅真的會謝。
弘曆想了想,回答:“員外郎珂裡葉特·額爾吉圖之女,叫海蘭的,之前在內務府繡房供職。”
曦瀅:這又是什麼命運的迂迴,笑一笑算了,到時候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想來她應該也做不了亂。
小天道:誒嘿沒想到吧,就是我。
曦瀅重新靠回軟枕,語氣聽不出明顯情緒:“汗阿瑪倒真是為王爺考慮周全,連‘滿蒙漢’的名頭都湊齊了。”
弘曆知道她心裏或許有想法,挨著她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不過是按規矩安置,沒什麼緊要的,聽額娘說海蘭瞧著性子溫和,玉氏雖是外藩來的,想來也不敢逾矩。”
“敢不敢逾矩,得看往後行事。”曦瀅抬眸看他,“依王爺所說,按規矩來就是,我懷著雙胎身子重,可經不起旁人折騰。”
“自然,自然。”弘曆連忙應下,眼下全家上下曦瀅最重要。
把新人進門的事交給高曦月籌備,不過是迎侍妾格格進門,也算不上什麼大喜事,阿哥所的廊下象徵性的掛著淺紅色宮燈,卻沒什麼喜慶熱鬧的模樣,也沒什麼儀式,把院子收拾出來便是,兩個毒婦預備役的房間被曦瀅安排在了一處,就在曦瀅的眼皮子底下。
下麵的格格們有些危機感,諸英一貫的有些焦慮;陳婉茵進門不到一年,但已經佛了,每天除了請安,也就是畫畫弘曆的肖像;蘇綠筠看著旁人陸續有新人進來,自己卻還沒懷上身孕,心裏難免有些著急;阿箬這種又爭又搶的,這幾天看誰都沒個好眼色——曦瀅除外,她不敢。
至於青櫻,她又在心疼她的竹馬要對不心愛的女子走腎了。
倒是高曦月,沒什麼危機感,反而好奇偏多些,湊到曦瀅跟前,一邊吃點心,一邊問:“福晉,聽說玉氏的女子長相別有一番風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誰知道呢,既然是貢品,自然要是最好看的吧,不然送些歪瓜裂棗進來,不受寵頂什麼用?”
“倒也是,最好別是攪事的就行。”至於美貌,誰沒有啊,高曦月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曦瀅看了高曦月這個憨憨一眼,未來她可沒少被金玉妍當槍使:“你最好小心點,別人家說什麼,就傻乎乎的信了。”
轉眼便到了新人進府的日子。
按規矩,新人需先給主母請安,再由主母安排住處。
不多時,便有下人來報,兩位格格到了。
“帶進來吧。”
過了一會兒,腳步漸近。
曦瀅坐在上首,抬眼望去,隻見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來。
前頭的女子身著水紅色的旗裝,梳著兩把頭,鬢邊簪著一支成色極好的南珠簪子,肌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異域風情,正是玉氏貢女金玉妍;後頭的海蘭則穿了件月白色旗裝,頭上隻簪了支素銀簪子,身形纖細,低著頭,看著格外溫順怯懦。
“妾身金氏/珂裡葉特氏,見過福晉,福晉萬安。”二人齊齊跪下,聲音一柔一怯,倒也符合各自的模樣。
諸英一臉疑惑:“不是說要進來一個玉氏的貢女,怎麼來了個姓金的。”她插手不了家務,又渠道有限,一知半解的。
“皇上開恩,讓玉氏入了包衣旗,不然貢女地位低下,連格格都做不上。”阿箬的語氣有些輕慢,那不是好心給諸英解惑,上直接給新人下臉。
曦瀅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阿箬閉了嘴,這才開口:“起來吧,賜座。”
“金格格想來也是兩班貴族出身?”曦瀅問她。
金玉妍雖說心裏還因為阿箬的那句貢女地位低下不得勁,但提起自己的出身,還是難掩驕傲,腰板微微挺直:“是,回福晉,妾身的父親是大司憲,是中殿的哥哥。”
高曦月聽得一頭霧水,有些好奇:“大司憲是個什麼官兒?跟咱們大清的官比,能排到幾品?中殿又是什麼?”
曦瀅給高曦月小聲科普:“他們李朝的從二品,中殿就是王妃,過世了才能稱王後。”
高曦月失去興趣:“夠得上我們大清的三品官麼?”
“他們的王對標咱大清的郡王,你自己琢磨呢。”曦瀅不走心的誇道,“金格格的漢話說得倒還不錯,吐字清晰,聽著也順耳。想來為了送來大清,打小就在專門訓練這些吧?遠離家鄉親人,孤零零來這麼遠的地方,也真是可憐見兒的。”
曦瀅眼神和話語都透露著慈悲,實際上聽到金玉妍的耳朵裡卻踩碎了她的幻夢——什麼玉氏貴女,說到底,不過是個從小被訓練好、等著送來大清的“禮物”。
高曦月憐愛了,勉勵了一句:“地位低些也沒什麼,那說不定有朝一日你們王爺見你得磕頭了。”
金玉妍的手指悄悄攥緊了裙擺,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
曦瀅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隨意的問道,“依稀記得如今的李朝王爺,是叫李昑?剛派了大學士阿克敦去冊封的。”
如今福晉稱呼他們王的名字如此隨意,顯然也沒把王上放在眼裏,但她還是勉強撐住了表情:“回福晉,正是。”
一來一回的對話,就像是下馬威一般,攪得金玉妍道心破碎,碎成了渣渣,撿都撿不起來的那種。
那金玉妍心愛的羊肉串世子,難不成是因為黨爭和父子矛盾神經了,被親媽控訴有精神病,被英宗李昑廢掉,賜自盡,最後被關在米櫃裏二十一天被餓死的思悼世子李愃?
這羊肉串王爺還當的上王爺來宗主國挨罵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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